没有人在意过,其实他也只是个孩子。

    没有人同他说话,他渐渐的也不想同别人说话,到了后来即使有友善者,他也不想与人交流。

    时间久了父亲会他说,你性子怎么这么孤僻?

    他不吭声。

    父亲又深深叹息道:“修行路上本就寂寞,你这样也好。”

    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性格孤僻,他也真的越来越变得孤僻起来。

    顾清昀在他的体内输入了一段灵力,使得他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了些许,他倒了杯药,感觉温度适宜后递给了季疏白。

    对方泡的发皱的手指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没有立刻饮下。

    “这药的温度刚好。”像是知道他的忧虑,浑身泡的麻木,一时间辨别不出这药水的温度。

    说完这句,对方才将碗中的药一口饮尽。

    顾清昀估摸着他这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大概就可以痊愈,想着不打扰他,于是准备告辞,然后听见季疏白略微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顾清昀还记得,刚入玄天门派,对方稚嫩的音色中带着少年老成的腔调,可如今这声音听起来,让他像起来一颗快断了的老树,在风中摇摇欲坠着。

    瞧顾清昀不吭声,他的语气急切了着:“我知道,昨夜来到我房间的也是你。”

    想是疑惑极了,他表情充满着疑惑不解:“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顾清昀的神色中同样充满着疑惑,季疏白虽看不见对方的脸色,但是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对这个问题的困惑。

    “你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像是被这种问题问倒了,季疏白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挂在眼帘上,像是带着水汽,显得略微带着弱势可怜的味道。

    顾清昀伸出手用灵力将他的衣服烘干,想着对方也不知道是自己,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手感贼好!

    这一捏,顾清昀感觉心情都变的愉悦多了。

    季疏白对于对方的这种突然的举动有点震惊,目光透着些许迷茫,睫毛微微的下垂,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伸出手指,轻轻的扯着对方的衣袖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三次了,然而顾清昀没有一次理会过他,这次可能是他生病了,神色有点弱势,不像平日中见到他冷漠的样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一般。

    还未曾有人用过这种语气同他说过话,顾清昀一时觉得新鲜又觉得有趣。

    瞧对方又陷入了沉默,季疏白再次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袖,他用的力道很轻,让顾清昀有种心尖被缓缓拉扯住的错觉。

    “我叫顾……二狗。”差点就说了出来,不过幸好关键时刻,他还是及时收住了口。

    这种明显是编出来的名字让季疏白沉默了会儿,他组织着语言:“顾……大哥,你是新入门的弟子吗?”

    “不是,我就是每天扫扫地的外门弟子。”

    也不知季疏白究竟有没有相信这番言论,他很认真道:

    “你得罪他们会倒霉的。”他抬起了琉璃色的眼眸,眸子里倒映着顾清昀清雅的身影,他似乎想瞪大点眼睛,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可惜眼前一片漆黑。

    “没事,我不会有事的。”他语气柔和,只是想起方才的那几个人,顾清昀差点就冷笑出声。

    弟子明争暗斗其实也属于一件比较正常的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行为可以使弟子为争取更好的资源,让弟子修行愈加的积极,使门派繁荣昌盛。

    “明争暗斗”这种行为顾清昀都是知道的,私下里门派也是允许的,但是这允许也是有个限度的,毕竟门派还有一条规定是团结友爱。

    今日的这件事,对方做的过分了,倘若季疏白真在这件事上遭遇到了不测,那就成了同门相残了。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令顾清昀感到有点心寒。

    季疏白在听见对方的那句“不会有事”后,就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嘴巴紧紧的抿住,眼尾泛红的模样,瞧上去还怪有点可怜的。

    这时顾清昀感觉自己这个谎言扯的似乎过于虚假了,毕竟倘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扫地的外门弟子,又怎么会不害怕他们这群人的报复?

    季疏白年龄虽小,但他又不是傻子,所以肯定不信。

    “你气血不足,体质较差,要休息一段时间。”顾清昀不想过多解释,从袖中掏出一瓶药递给季疏白道:“每次一粒,一日两次。”

    季疏白未接过药,顾清昀瞧他未动,直接将药瓶放到了桌面上。

    他还有其余事情要忙,这个时间也不晚了,于是便打算离开。

    在打开门时,顾清昀低着头,寒冬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带着半透明的白,孱弱单薄的身子显得整个人相当的脆弱。

    他没有血色的唇颤抖道:“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顾清昀食指摩擦着门扉,未曾应答。

    门扉“嘎吱”一声后关闭了,屋内又映入了黑暗中,紫檀木香气在屋内消失不见,这个屋子内没有一丝温暖,只是无尽沁人心脾的寒,季疏白将整个身体蜷缩在被褥中,仿佛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暖意。

    恐怕对方是不会来的吧……

    回到无名峰,侍女们看见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将桌上的文书拍了拍,这个意思就很明了了。

    顾清昀苦笑着,看起了文书,他做事时注意力是相当的集中,只要做了这件事,暂时性的不会去想无关的事情。

    这次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他一直忙到第二日夜晚才想起来临别时季疏白那天脸上流露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