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她之前一直没有分化,也没有会分化的迹象。”路中央的姑娘被突然到来的发情期折磨的头晕眼花,哪里顾得上控制信息素的释放。她的同伴手忙脚乱的将她拖到马路旁,涨红着脸向周围人求助,“有没有人带了抑制药?”

    路人们大都是beta,不会随身携带oga适用的抑制剂。少数几个alha也面面相觑的摇摇头,避之不及的躲开了:没有标记伴侣的alha不能随意靠近一个临时分化的oga,这是初中时就被生理课老师教导的常识,刚刚经历分化的oga释放的信息素对于alha来说,威力堪比手榴弹,一个不小心就能被炸没。

    颜晚秋三两步走上前,将口袋里的药片递过去:“先吃这个吧,暂时压一压信息素。”

    迎着陌生姑娘和她的同伴感谢的目光,颜晚秋抬起手,指着前面的分岔路口:“这种药药性不猛烈,对于刚分化的oga来说并不那么管用。那边再走五六百米有家药店,你们再去那里看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建议你们打电话给医院。”

    公共场合遇上这种事情有些难办,毕竟按照眼前的情况,这个刚面临分化的姑娘浑身上下都是遮不住的信息素味道,即使吃了抑制药,那股甜蜜的香味也挥散不去。颜晚秋看着她红着脸颤巍巍的往前走,不由叫住了她们:“等等,我陪你们一起过去吧。”

    虽然社会上占比最多的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但也不排除她俩这样走去药店,路上会有管不住手脚和脑子的alha有什么想法,到时候还要赖在女孩子的信息素上。

    刚分化的小姑娘回过头,感激的朝他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但你也是oga吧?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万一被我的信息素影响到就不好了。”

    “不会的。”颜晚秋冷静道,“因为我是个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beta。”

    被误认成为oga的事情在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就在上半年的时候,他就因为身上带着oga用于口服的抑制药片而被补习班的老师认为是文弱oga,还特意把他喊到办公室里聊天,说补习班的学习强度怎么样?和在学校相比有没有哪里不适应?太冷或者太热了一定要和老师说,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可以请假。

    颜晚秋哭笑不得,又不愿意解释太多,只好挑明重点:“老师,我是个beta,写在入学体检报告单上的、如假包换的beta。”

    补习老师愣了愣:“那你随身带着口服抑制药片干什么?”

    “那不是给我自己用的。”颜晚秋说,“况且,就算我是oga,也不代表我可以用第二性别当借口去享受这些没有意义的优待。”

    无论如何,遇到误会都要解释,久而久之,颜晚秋已经习惯了会有人因为听说他随身带着oga抑制药而问他第二性别是什么。在得到颜晚秋“我是个beta”的言论之后,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会脑洞大开,以一种看渣男的眼光看向颜晚秋,就差把“没想到你看上去是个正经人,实际上却随身带着抑制药,难不成是给和你搞在一块的纯情o准备的”这些话写在脸上。

    颜晚秋又只能耐心的解释,说不是的,我单身,我只想好好学习不想早恋,也没有不良嗜好。所谓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大概也就是这种感受,可他始终没有把哪些会引起误会的oga抑制药片从口袋里或背包中拿下来。

    送完刚分化的女孩子去药店,颜晚秋再赶到茶馆时,包厢里的人都已经来齐。他顶着长辈们的目光,低着脑袋硬着头皮朝陌生的两张脸庞喊“叔叔阿姨好”,得到了异口同声的称赞。

    “小秋真是长得好又性格乖,一看就是省心的好孩子。”说话的是颜知书的老同学姜煦,“哪像我们家皮孩子,从小就不让我和阿兰省心。”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今天又没有别人在场,我们就不用说得这么官方了吧。”颜知书好脾气的笑,拍了拍颜晚秋的后背,示意他抬起头,“小秋,来和姜叔叔的儿子打个招呼。”

    颜晚秋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只能浑身僵硬的听从颜知书的指挥,正要抬起手来挥一挥,却在和眼前人视线接触的一刹那顿住了动作:

    “姜……沅白?”

    第2章

    颜知书当年离开家乡,去外地做o中强人拼搏事业,和学生时代里关系好的老同学们多年不见。如今回到这座出生的城市里,安顿好了一切之后难免要和朋友聚会。

    不过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尚且是青葱少年,满身都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这么些年过去,当初的大男孩都已经成长为另一个少年的父亲,实在是让老同学们对坐感叹,不得不承认时间过得真是快。

    姜沅白的父亲姜煦和母亲陈怀兰都是beta,从来没有收到过第二性别带来的困扰,即便和信息素是玫瑰味的oga颜知书面对面坐着聊天,也不会察觉到信息素的味道。颜晚秋路过他身边时,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颜知书藏在衣领下的脖颈,看到上面好端端的贴着抑制贴,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状况,才放下心来。

    当然,他心里的石头还没落下多久,一回头看见坐在那儿的姜沅白时,又不自由自主的吊了起来。

    颜晚秋对自己的性格很有数,也知道颜知书难得态度强硬的让自己出门见陌生人是为了什么,无非是叙旧的时候发现老朋友家里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儿子,顺理成章的想让两个高中生互相认识一下,做一对在家长的见证下快快乐乐的好朋友。

    但显然,交朋友这件事情并不是家长撮合就能有好结局。

    已经点好的晚餐还没有上桌,长辈们坐在一旁轻松聊天。颜晚秋和姜沅白被安排的明白,一左一右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中间空出来的距离足够再坐三个发育过度的成年人。

    他和姜沅白虽然认识,但也仅仅是停留在认识的阶段。颜知书今年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带着颜晚秋回到了故乡,也让颜晚秋转学来了现在的高中。

    姜沅白是他这学期分班后才遇到的同班同学,颜晚秋对他的认知只有“陌生的同学”。刚开学没过多久,即使两个人被分在一个班,这几天里也没什么交集,能记住这个名字已经是颜晚秋的极限。

    他倒是在无意中听别人提到过姜沅白的名字,看上去在学校里颇受欢迎。

    长辈们知道他俩是同班同学后,兴致勃勃的认为既然是同学,想必共同话题一定有很多,放在一块儿也能聊得来。结果家长们在一旁说的热火朝天,颜晚秋和姜沅白却只能面面相觑,然后心照不宣的拿起手机,试图依靠网络来缓解这份明明不熟悉却硬要装熟人的尴尬。

    “沅白。”陈怀兰隔空点名,“你怎么在那里傻坐着玩手机啊,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

    姜沅白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正要放下手机去找颜晚秋尬聊,被颜知书即使挽回面子:“或许是他们分班还没多久,熟了之后还担心他们没有话讲吗?”

    姜煦也笑眯眯的附和,这才让陈怀兰暂且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放下心来,又随口问道:“小秋是beta吗?”

    “是啊。其他孩子最晚也都在十五岁之前分化,他今年都十七了,仍然没有任何要分化的迹象,只可能是beta。”颜知书笑了笑,“沅白呢?是alha?”

    一直沉默的姜沅白一个激灵,迷茫的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只能闻到桌上的茶香,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别紧张。”颜知书温和的说,“我猜的,看来是猜对了。”

    “嗐,沅白就这样,不经逗。”姜煦好笑的看着姜沅白红着脸坐立不安,“他小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以后要么是不分化的beta,要么是oga,谁想到最后居然分化成alha?”

    “alha也很好啊。”

    “谁家的alha比oga还敏感?也就只有沅白这一个了。”陈怀兰不愧是亲妈,把亲儿子的底都透了个遍,“你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是草莓味。分化的时候连医生都被他震惊了,差点以为是个甜o。”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家儿子的故事,颜晚秋和姜沅白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被家长强迫来交友的不情愿。

    姜沅白的确如同陈怀兰说的那样,是个薄脸皮的不寻常alha。兴许是被陈怀兰毫无顾忌的说出了信息素的味道,他有些不适应的皱着眉,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收敛着信息素。

    “我倒希望沅白是beta。”姜煦说,“alha的易感期实在是太难受了,尤其像他这样还在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每次一到易感期就——”

    “爸?”姜沅白及时提高声线,避免亲爹在老同学面前侃天侃地侃第二性别,“我……”

    “好了知道了,在你颜叔叔和小秋面前给你留点面子。”姜煦摆了摆手,正巧服务员在门外扣门,提醒他们上餐,“来,过来吃晚饭。”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青春期alha,姜沅白实在是优秀到颜晚秋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虽然他比绝大多数oga更容易害羞,但心思细腻又会说话,安分的控制着信息素的味道,语气温和口吻得体,能和一些靠着alha信息素味道就横行霸道的冲动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颜晚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勉强能从脑海中回忆起同学们提到姜沅白时的形容词,左一言右一语的堆砌起来就形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印象,从理论上来说是个如假包换的优秀好a。

    难怪颜知书想让颜晚秋和姜沅白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毕竟谁都说姜沅白性格好相处,人也无可挑剔,绝不用担心他会是能造成交友不慎的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