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安商会的会长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酸儒,而不是什么商人。

    他见了人倒是礼数周全,和督主聊了几句,便单刀直入,“兄台说的盐大抵有多少?”

    季星河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小弟名下的煮盐场大抵有十余个。”

    会长倒吸一口冷气,十余个煮盐场?这要是都被收归官用……难怪这人不远万里也要冒险将盐销脱了。

    季星河继续道,“大抵这生意一年后就做不成了,不过这洪都的丝绸远近闻名,小弟倒是有意改做这个……”

    会长摇摇头,“此言差矣。小弟不妨讲讲你那盐场的事儿,愚兄颇为感兴趣,这事儿若是能成……”

    洪都的盐都是从东北运来的,但是因为路途遥远,产量不大,还要和周围的几个郡抢,故而这个盐价高居不下,若是能够拉拢一个大盐商,那么洪都就能控制这南边几郡的盐了,如此一来可谓暴利,谁能不心动?

    回到客栈,就听国公爷说十四他们到了。

    十四按照督主的吩咐一路上也扮作了商人,但是他们这一路却不太平,换了三四支商队才勉强躲过追杀,所以迟了些许才到达新安。

    林殊恍然,原来是他们吸引了敌方火力,才叫他们一路顺利。

    不过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便是,他们已经被新安商会的人监视了起来。幸好督主做事谨慎,已经派人捏造了一个盐商的身份,也就是在他现在这个化名的名下,的的确确有那么多盐场。这样就算会长怎么查都是天衣无缝的。

    督主只让十四他们去查查这新安商会,便让十四他们暂时隐藏了起来。

    这几日新安商会的会长邀请督主去了几家不错的酒楼,都是新安有名的地儿,一顿饭花费可不少,不过这两个人一直在谈,一点菜都没动,倒是便宜了林殊这个馋鬼,每次都是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吃完了还嫌撑着了,回去的路上就叫督主在轿子里给她揉肚子,像只又懒又贪的胖橘猫,偏偏督主就喜欢看她舒服得直哼哼的样子,也就纵容着她,只是嘴上不饶人,“也不怕别人下毒。”

    林殊懒得理他,要是有人下毒的话,那吃的她还能碰得到麽?她这是信任,信任!

    就这么吃吃喝喝了几天,督主终于把盐的样品给商会会长看了。

    会长捻起那盐,摩挲了几下,满意道,“色白味正细腻,是为上品!”

    季星河叹息道,“可惜这生意也就这么久可以做了……”

    会长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才开口道,“小兄弟,若是这生意真的可行的话,也许能够做长久些……”

    “您是说……”季星河适当的表现了一点错愕。

    他说的是私盐买卖,盐归官用并不是新想出来的点子,前朝就这么干了。官盐价格高昂,于是给了私盐可乘之机,不过在前朝,贩卖私盐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他叹息一声,面露苦恼,“大哥,这风险也忒大了些,若是被发现了,这一辈子的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上面了……”

    会长摇摇头,“小兄弟,这事儿,在别人那里,就是险,在大哥这儿,就只有稳一个字!”

    “你回去好生想想吧,机不可失呐……”

    就是连吃得不亦乐乎的林殊都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惊讶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季星河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

    倒是那会长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

    等到回到了客栈,就听有人通传,说是会长送了礼物过来。

    督主带着林殊去看看这礼物的时候,就见那儿站了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得很。

    “贵人,这位是六雨,是舟玉馆的清倌人,会长特意送给您的。”会长的小厮殷切道。

    边上立马就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新安商会会长,舟玉馆的清倌人,哪一个都让人眼红,更别提合在一起了。

    众多目光中还夹杂着一道死亡射线。

    林殊:(●—●)

    “大人,奴是六雨……”

    瞧这媚而不作的小模样,瞧这妖而不俗的小身段……

    督主淡淡道,“那就进来罢。”

    六雨心中一喜,看见那人英俊的侧脸,心中不由得暗动……

    林殊:(●—●)

    督主只当做没看见。

    等到回了客栈,六雨正欲开口讲些什么,就听见督主淡淡道,“你跟着老爷罢,老爷正好缺个喂马的。”

    六雨懵了,喂喂喂马?

    督主不再看他,快步追上那个往房间里跑的气呼呼的小家伙。

    进了房间,房间里面……床上鼓起了一个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