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爵风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柜中的碗碟数量很少,仿佛只为一人准备,流理台上摆着玻璃杯、马克杯,无一例外都只有一只。

    “三少爷,只有这些。”

    一个手下站到厨房门口。

    厉爵风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看向他,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些衬衫、西裤,还有未开封的男式内裤。

    这里住着一个盲人,男的。

    厉爵风死死地瞪着那些衣物。

    “砰——”

    厉爵风猛地拿起流理台上的玻璃杯朝地上砸去,目光阴戾骇人,牙关咬得紧紧的。

    这种失望,已经让他熟到没有任何知觉。

    “三少爷,附近都找不到任何船只或快艇工具,应该是主人驾驶出去了,所以找不到。”又一个手下走过来禀告道。

    “给我闭嘴!”

    他没眼睛看吗?!要他们一个一个来提醒他来错了?!

    厉爵风冷吼一声,手下们立刻闭上嘴。

    湿掉的鞋迈过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厉爵风大步走出去,直接朝门口走去,离开洋楼。

    洋楼面朝大海而立,一出洋楼,温暖的海风袭卷而来。

    厉爵风的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颀长的身形停顿在洋楼房的邮筒前,木制的邮筒里塞着各种没有取出来的早报。

    邮筒被绿色植物缠绕着,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刻痕,像划去些什么。

    厉爵风阴冷地睨了一眼那个邮筒里的早报,然后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去,几个手下立刻跟上。

    他们的身后,翠绿的叶子被海风吹拂而起,露出邮筒下方一些歪歪曲曲的刻痕,是两个字母:lg,

    ☆、【幸福】盲人会看早报?(2)

    他们的身后,翠绿的叶子被海风吹拂而起,露出邮筒下方一些歪歪曲曲的刻痕,是两个字母:lg,

    厉爵风的背影越来越远。

    叶子若海浪般起伏,那些刻痕若隐若现,

    这是一家极其安静的家庭诊所,医生替顾小艾换药的时候,眼睛上的层层纱布被解下,

    顾小艾只看到一些白茫茫的光,连东西都看不太清。

    连续几天都处在黑暗中,这一点白光已经让她很激动,医生用灯照着她的眼睛。

    顾小艾很不适应,出声道,“我觉得我眼睛好多了,不需要再贴着纱布。”

    “恩?!”医生站在她面前询问,那个“恩”字带着法式腔。

    他是在问她身后的救命恩人。

    “我把她用的药全都带过来了,药效并没有多好,她腿上只消肿了一点,她脸上的伤口也没有愈合。是不是该换药使用?”

    那温润的电子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没有任何语气起伏,很平淡。

    “我开的药是最温和的,你要换的话也可以。”医生回答道。

    “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顾小艾驳斥了他的话,“我不想再接受治疗,医生,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眼前的光,看不清东西。

    她知道之前他带着她离开了海边,是从海上离开的,如果他居住的地方没有信号,那这里一定有。

    有着片刻的沉默,顾小艾听到医生有法式腔的中文回答道,“不好意思,他并不想让你打电话,我们是好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很多,同时也拒绝了她的请求。

    顾小艾死死地抿唇,手不由得握住了拳,眼睛睁着拼命想看清眼前的一切,“虽然我这么说不识好歹,但他这么做的确就是绑架,而医生你是帮凶。”

    “相信我,他只是想让你养好伤。”

    她轮椅后的人并没有出声,医生站在她面前说道,用手晃过她的眼前,专业地问道,“能看清吗?”

    顾小艾摇头,她只能看到一些光线移动。

    “不要紧,我检查过,你的眼睛并没有大碍,为免伤口感染,你再绑两天纱布。”医生说着就将新的纱布贴回她的眼睛上,一边又道,“你很勇敢,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都出血了,到处都是刮伤,但他说你这两天从来没叫过痛。”

    顾小艾沉默。

    她知道他算是个好人,可他禁锢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禁锢了多久。

    她沉默,她身后的人比她更沉默。

    她摸不清他的想法。

    “恩,你知道我这里没有护士,自己去隔壁拿药。”医生这话是对着他说的。

    顾小艾坐在轮椅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远离,出声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孤独的人。”

    医生一边替她贴纱布一边说道,“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有见他笑过,他也不常出来,只是偶尔会到巴黎。我并不了解他,但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