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想凶,她表现得温柔委婉,那些空姐只会不断找借口过来烦厉子霆。

    甘露知道,让厉子霆适当地跟人交流是有好处的。

    但她一看到他被围攻时,脸色不正常地泛白,她便想替他把周围的人都赶走,

    头等舱终于有了长久的安宁。

    厉子霆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是黯然的,没有一丝光彩。

    转过头,厉子霆看向旁边座位的甘露。

    甘露已经睡着,是坐着睡的,脸面向他的位置,眼睛阖着却睡得很不安,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子还不时动着,

    厉子霆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慢吞吞地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抿着的唇,

    厉子霆沉默地凝视着她,眸中涣散出一抹不忍和心疼。

    也许以后,他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连社交都成了一种无法克制的压力,无法再过回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无法给她拥有一个正常男朋友的生活。

    “嗯”

    感觉有手指在脸上触碰,甘露惊觉地醒过来,睁开了眼,正巧对上他的黑眸,被他眼底来不及撤回的忧郁怔了下,“厉子霆”

    厉子霆不露痕迹地抹去眼底的所有情绪,淡淡地道,“躺下来睡。”

    甘露眨巴了两下眼,笑嘻嘻地说道,“我又不困,我学你假寐!”

    厉子霆无声地看着她,并没说什么,眼神却是坚持、不容置喙的。

    甘露只好摸摸鼻子妥协,“好吧好吧,我睡觉,我睡觉。”

    调结好座椅,甘露仰头倒在舒适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可这一次,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len】你别再吃药了(1)

    调结好座椅,甘露仰头倒在舒适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可这一次,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该怎么去面对,该怎么帮厉子霆,她没有底,她没有多大的把握。

    她庆幸自己修了精神科,否则,她现在一定更加手足无措。

    厉子霆说的对,她真的会害怕,害怕身边的人生病、受伤,害怕,他没有光泽的双眸。

    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引人掉入。

    飞机在天上飞行,划破夜空。

    靠在一起的座位,两个人,各有所思。

    谁都没有睡着。

    回到她一直呆的城市,甘露第一次学着厉子霆做起生活的安排记录。

    她把能翘的课都翘了,花上大量的时间呆在家里陪伴厉子霆,她甚至想过休学,可她怕给厉子霆造成更多的心理负担。

    她只能照着书上说的,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去和厉子霆交流,她还是会黏着他,会时不时跳进他的怀里,时不时地从语言到行动去调戏他,

    厉子霆能给她的反应越来越少。

    厉子霆和甘泉相处时反而更自在。

    她就看着他们一遍一遍不腻地玩着同一个游戏,一遍一遍用模型拼出一栋一模一样的房子。

    一开始,厉子霆的表现算是积极的,让她陪着去咨询一个又一个的孤独症专家,可有些事发生起来的时候,不管你多努力去改变也没有用。

    她眼睁睁地看着厉子霆连吃饭都开始习惯挑着固定的几道菜吃;

    她眼睁睁地看着厉子霆每天站在阳台上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眼睁睁地看着厉子霆渐渐地连门都不想出一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重复看一个电视、重复听一首歌、重复走家里一条固定的路线,

    连足球,他都不再踢。

    他最喜欢的事变成了去解读一本本的《难题数学》、《□□数学》,可往往,他习惯性拿起的都是同一本书,然后盯着自己早已解答过的答案发呆。

    那种落寞的表情,甘露每次看到都想逃避,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用尽自己一切的努力,却只能看着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她真的怕,最后的结局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把自己关进一间房,然后再也走不出来。

    通过精神科系的朱教授,甘露认识一些孤独症方面的专家医生。

    她每天屁颠颠地跑去跟在医生身后,逢迎拍马,送礼送钱,终于得到机会能查看一些孤独症的具体病例。

    她开始疯狂查找所有和厉子霆相似的个案,寻找所有治愈的个案,

    学业,逐渐被荒废了。

    甘露也懒得去理会。

    对她来说,没什么比治愈厉子霆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