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爵风的黑眸沉沉地看着他,面容严肃,薄唇微掀,“以后我每天都过来一趟,陪你。”

    厉子霆盯着他,神情有一刹那的僵硬。

    从小到大,厉爵风从未尝试过跟他解释些什么,

    是因为他的病复发了?所以连唯我独尊的父亲都开始变得软化?!

    父亲从来没说过一句陪他去做些什么事,他得不到陪伴是习惯的事,

    见儿子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厉爵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转身走进车里坐下。

    保镖将门关上的同时,厉爵风看向儿子,有些生硬地道,“你那个小女朋友勉强还可以,你选择这样分手,是个很蠢的举动。”

    厉子霆站在原地,唇抿得紧紧的。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眼中只剩下黯淡。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厉爵风盯着。

    能让他父亲说出一句勉强可以,是从来没有过的。

    要是甘露在这里听到这一句,一定会开心得又蹦又跳,她的反应真实而直接,从来学不会含蓄两个字怎么写。

    如果她在这里,那,她不在这里。

    ☆、【len】打不死的甘小露(4)

    如果她在这里,那,她不在这里。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假设的事情,她不在这里。

    转身,厉子霆毅然走进度假村,这是国内目前造价最高的度假村,是他父亲为妈妈建造的。

    父亲为妈妈做了很多,

    相比之下,他只有一身的病而已。

    度假村并未关闭,还有一些游客,保镖们替厉子霆开路,往里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侧目看向他,有小声的窃窃私语,

    厉爵风替他安排的是一个日式房,深色木搭建而成的套房,屋前,树木参差不齐,有流水穿梭而过,

    是度假村里风景最好的一处。

    知道他喜静,保镖们将行李放下便立刻恭敬地告退,“少爷,医疗团队在河的对面,这是电话号码。”

    把名片留下,保镖们干脆利落地离开。

    日式的套房里,只剩厉子霆一个人。

    将帽子摘下,厉子霆坐在榻榻米上,打开棕色的行李箱,一堆照片被压在最上面,

    是他和甘露在游乐场的□□屋拍的。

    修长的手指将照片拿起,一张一张翻过,照片里的甘露笑得特别开心,一身的兴奋,眼里透着光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俏丽非常。

    “厉子霆,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这是甘露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她能随时随地说出这一句话,不管时间和场合,不管她高兴或难过,像口头禅一样放在嘴边,仿佛怕他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一样,

    她能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她喜欢他,最喜欢他,除了他,她不喜欢其他人,

    而他,从来没有让她感受过。

    指尖划过照片上的两个人,甘露贴得他很近,不断要送上自己的唇,他没有拒绝,以至于,□□的照片中,一半都是他们亲吻的照片,

    他的每一个笑容当时都是硬逼出来的。

    他无法与人特别亲近,尤其是她,

    他想看到她的笑容,可在她会笑的场合里,他只有一身的不适应;他想拥抱她,可在拥抱她的过程中,他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在抗拒,

    接近她,他不适应。

    现在离开了,他不再不适应,可整个人,好像突然空了一样。

    连走路,厉子霆都觉得自己是麻木的。

    将照片一张一张放进相框中,然后贴到墙上,一个相框一个相框地贴上去。

    全程都只是他一个人。

    他把相框贴了整整一面的木板墙,整面墙,全是他和甘露,

    等他贴完,外面已经是黄昏了。

    “少爷,这是日式晚餐,需要换别的吗?”

    两个女佣端着一张日式的小矮桌走进来,上面是丰盛的日式料理。

    “不用了。”

    厉子霆淡漠地说道,脸色有些森冷。

    “是。”两个女佣点头,目光瞄到一整面的照片墙,眼里都露出了震惊,但仍然不多话地离开。

    厉子霆站在房内,听着两个女佣的窃窃私语在外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