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名叫李金榜,十九岁,是城南李老爷家的独子。

    对,就是上个月张小乙帮忙捉鬼的那家,城南的李茂才李老爷。

    李金榜这名字取的挺好,寓意金榜题名,这是李老爷画了三十两纹银在金山寺求来的。

    但是他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吗?

    在文采方面还是对得起的。

    十五岁之前李金榜那真算的上是文质彬彬胸有墨竹,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李老爷见儿子这么有出息,光宗耀祖,直接在他们家门口的那条街上摆了三天流水席,逢人就说,“我们老李家要出状元了!”

    十四岁得中秀才,那也算是响当当的神童。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李金榜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吸引了杭州城里大批的文人墨客上门攀关系。李金榜那时才十四,十四岁的小孩儿能经得起什么诱惑。

    他被一群人各种夸赞,之后花钱在西湖岸边买了一家茶楼,办了一个诗社,整日和一群比他大的念书人泡在诗社里。

    李老爷见儿子成天和念书人在一起,也很放心。他想的是,都是念书人,在一块肯定是整天吟诗答对,尽显文人雅士之相。

    但是,李老爷可高看了这群念书人。

    李金榜诗社里的同窗们都比他大,最大的都小三十了,这种人考个秀才已然不易,自己对举人进士啥的也不抱希望。他们搭上李金榜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一日三餐,为的是花他的钱。

    自打建立诗社,这帮人一首诗也没做啊。

    一群人每天下午准时准点在诗社凑齐,研得了墨,舔饱了笔。

    然后就开始欣赏诗社对面青楼里的姑娘们了。

    到了傍晚,这帮人撺掇李金榜去青楼喝花酒,美其名曰是仿古人,感受才子佳人花前月下陶冶情操。

    李金榜一开始也害羞,毕竟十四岁的小孩儿,刚刚懵懂,不好意思。

    但架不住这帮人一个劲儿得撺掇,说什么诗仙李白就喜欢逛青楼,要是不逛青楼哪能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样的千古绝唱啊。

    这话要是让李白听见,估计得让青莲剑歌再次显露人间。

    谁都知道,李白这首诗和青楼娘们儿没一点关系。但刚刚步入青春期,本来就对女性带有懵懂与向往的李金榜,被他们一顿花言巧语忽悠的进入了青楼。

    青楼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洞。李金榜一进门,老鸨子就知道他是个雏儿,当即就派出了自己手下的王牌。

    花魁是干啥的,那花魁不仅长得漂亮,拿捏男人心理更是一绝,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李金榜便被这位花魁勾住了魂儿。

    第二天,他们再次准时在诗社集合,磨墨,展纸,沾笔。

    “李公子,咱们去陶冶情操啊?”

    “哎呀,不去不去,我要读书。”

    “去吧,李白都去!”

    李金榜去找花魁。

    第三天,诗社集合,磨墨,展纸,沾笔。

    “李公子,陶冶情操去啊?”

    “作诗要紧。”

    “青楼也能作诗。”

    李金榜又去找花魁。

    第四天,诗社集合,磨墨,展纸,沾笔。

    “李公子,陶冶情操?”

    “走!”

    第五天,诗社集合,李金榜:“我们去陶冶情操吧……嘿嘿。”

    五天时间,李金榜连矜持都不矜持了,已然陷进了那温柔乡。

    他感觉自己遇见了真爱,花魁就是他此生唯一。

    青楼那种地方,是谈感情的地方吗?

    谈感情多伤钱呐。

    不说李金榜自己就包下了头牌,他诗社的成员每天花钱也都是由李金榜出。

    没过几个月,李老爷就发现不对劲,他看着李金榜每天报账的金额,心里纳闷:写诗这么费钱吗?我怎么听说人家写诗是挣钱啊?

    又过了一个多月,李老爷越来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就找了几个人跟着他,这才知道,感情他们每天没写诗,天天逛窑子去了。

    李老爷那个气啊,你说你乐意去青楼,咱当初干嘛买茶室,直接买青楼多好。

    呸!

    李老爷都被李金榜气糊涂了。

    晚上等李金榜回到家,李老爷把他叫到书房,让他展示展示这些天诗社里都写出了什么好作品。

    李金榜哪有什么作品啊,要是以前,凭借他的天才头脑,估计还能来个七八步成诗什么的蒙混一下。

    可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花魁,甭说写诗了,话都快说不利索。

    他的心已然都沉浸在温柔乡里,就像那首歌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