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感觉到慕星忽然浑身颤抖得厉害,因为颤抖和无处发/泄的烦躁而死死咬住嘴唇,嘴角渗出血。

    “阿星!”

    沈沉着急地把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力气去阻止对方的颤抖。

    还有嘴唇,她颤抖着手抚上慕星嘴唇,全是血。

    不会疼吗?

    她好心疼。

    慕星浑身僵硬,想动一动,或者做出什么回应,可是没有办法,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是她感觉到了,滴在脸上温温的眼泪。

    原来羊羊是会哭的呀,她还以为那么温柔的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崩溃大哭。

    沈沉控制不住地哭出声,颤抖得比慕星还要厉害。

    怎么哭得这么委屈呀?

    慕星想要安慰她点什么,尝试着抬手。

    好像有感觉了,她把手放到沈沉头顶上,很僵硬的动作,但是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别.......别哭呀。”头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接下来的字也就能沙哑地说出口了。

    “别哭呀羊羊。”慕星努力仰起嘴角挤出一个笑。

    傻乎乎的,怎么那么乖。

    沈沉破涕为笑,擦擦眼泪,“不哭了。就这么抱着星星好吗?”

    她的每一个问句都充满不安与担心,她不知道哪一个字,哪一句话,哪一个举动会惹得星星伤心。

    慕星也明白自己这样成天哭很不懂事,于是弥补一般主动抱住沈沉的腰。

    长期健身的沈沉腰肢纤细,没有软软的脂肪,抱住一股清冷的木香扑鼻,对于慕星来说是很温柔的气味。

    而她所认为很温柔的沈沉,差点被慕星乖巧得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要抱的。”慕星说。

    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抽抽搭搭地忍着泪水,动作小心地抱过来,跟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还有她爱喝的奶味。

    “抱着抱着。”沈沉心疼地迎合她的动作,把人抱在怀里,怕星星难受,还伸出一只手护住她的肚子。

    那里有小豆芽,也是好乖好乖的小孩。

    情绪稳定需要时间,两人沉默着,心里有各自的思索。

    慕星在想,羊羊的温柔对于她来说是否值得,慕星认为自己是一个不配获得温柔的人。

    大家都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久而久之就连自己也怀疑起来。

    第一个无条件对她温柔的人,她配得上吗?

    她悄悄抬头去看羊羊。

    沈沉以为慕星看不见她的表情,很严肃地皱眉,在想她的星星刚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像是精神那一类的疾病,沈沉知道这种感觉。

    反反复复发作,麻木多过绝望,绝望多过自身意识,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油干涸,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僵硬无法动弹。

    意识与现实剥离,仿佛置身于陌生的另一个世界里,却又看得见真正的世界,无助并且无法逃离。

    发病的人被关在四方上下封闭的玻璃盒子里,所有的事情都只有自己承担。

    “阿星。”

    “羊羊。”

    两人同时出声。

    “嗯?”沈沉赶紧捋平情绪,柔声问道,“怎么了?”

    慕星只是想确认一下,眼前这样温柔的人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她在极度孤独下的痴心妄想。

    好像是真的。

    又想哭了。慕星咬住嘴唇,正好咬在不久前咬破的伤口上,但是没有痛觉。

    除了羊羊抱着她,她感觉不到任何与外界有关的东西。

    她的世界里只有沈沉,一个不知道怎么忽然间闯进来的alpha。

    她在这时没由来一时兴起的呼唤,剥开仔细想来不过是自卑与多次美梦破碎的遗留恐惧。

    沈沉好像不太明白她的内心,却又好像什么都清楚,用哄小孩的语气哄道:“怎么啦?没事啦,宝贝不哭不哭,宝贝最乖了。”

    慕星的心情因为她的“宝贝”明朗许多。

    对于她来说,宝贝的称呼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她是羊羊独一无二的宝贝,是不是就意味着不会被羊羊抛弃了?

    刚哭过忍不住一直抽抽,她害羞似的埋进沈沉怀里,闷闷地说:“那明天羊羊还会来看我吗?”

    不久前下定决心要与羊羊保持距离,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可是这才没几天,又换了另一套想法,会不会被讨厌。

    慕星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好呀。”沈沉顺着她的头发,发尾一点点卷,是很可爱的上翘幅度,“以后每天都来陪着星星。”

    慕星“嗯”了一声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天却已经好像放了晴。

    夜晚也有明媚的时候,不管天气如何星星的光芒永远不会黯淡,无论是否落在世人眼里。

    沈沉叫她睡一觉,难过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这是两人都爱用的自我安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