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黑沉沉的沈沉,直直伫立着瞥她一眼。

    心情这么差啊?

    她不敢发出声音,往后退一步,意思是“您请”。

    沈沉绕过来打开侧门,俯下/身抱起睡着的慕星,在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温柔得和水似的的表情。

    江逾睁大眼睛,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

    这什么,川剧变脸吗?

    “星星。”她的声音也温柔得掐得出水似的,“我们到了,要不要起来?”

    慕星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挪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嘟嘟哝哝哼唧了什么,像小猫梦呓,听不清楚。

    “星星?”

    江逾在一旁冷眼旁观。

    “小慕她想继续睡你看不出来?”

    这人话很多诶。

    沈沉抬眼瞥她一眼。

    闭嘴,闭嘴。谁叫她是小沈总,这座城市没人敢惹忽然现身割韭菜一般收割局面的小沈总。

    沈沉给两人眼神知会了一声,直接把小姑娘抱二楼床上躺着。

    床头柜上干干净净只摆了个喝牛奶的马克杯,床铺整理得整齐,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还有奶味。

    她牵出被子,轻手轻脚给慕星盖上,仔仔细细的,裹成一条长长的粽子。

    小可爱只露出半张脸,其余盖在被子下面,轻轻闭着眼,睫毛还长,随着呼吸轻颤,好像细雨中迎风的柳条,好可爱。

    沈沉没舍得走,坐边上坐了好一会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想。

    其实是想了点什么的。

    她在想,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最后离开时,她悄悄地吻了吻慕星,或者说是轻轻咬了咬星星的嘴唇,软软的。

    下楼以后沈沉没有立刻离开,走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对面坐下来。

    乔琅正抱着个花盆给花上药,抬头疑惑地看着这个星星很喜欢的alpha。

    冷冰冰的,比江逾还冷,有什么意思。

    她心里浓郁一团将要嫁女儿的悲哀,对这个alpha是哪哪不满意。

    而江逾现在看到沈沉就觉得脸疼,这人下手真的狠。

    最近有业务要和她交流,平日里坐一堆谈事情都觉得尴尬,别说现在,这是在嫁妹妹,弟妹上门下聘?

    “我们结婚了。”沈沉第一句话就是开门见山。

    “?”

    江逾和乔琅的反应是一致的迷惑。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江逾反应激烈。

    “今天我和星星去领了结婚证。”

    乔琅一脑袋问号,“沈沉?”

    “嗯。”

    “结婚?”

    “嗯。”

    “和星星?”

    “嗯。”这一个“嗯”带着很明显的愉悦语气。

    “你谁啊,凭什么和我们星星结婚。”乔琅勃然大怒。

    她的反应就像女儿忽然和外面来的野女人私奔了一样,江逾把失去理智的女朋友拉到后面。

    “沈沉,这就是你的问题了,现在这种情况,你要结婚?你这不是把小慕往火坑里推?你再怎么也得考虑考虑啊。”

    沈沉很冷静,“已经考虑了很久。”

    从遇见慕星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只有她自己知道,拿到结婚证的时候,那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美妙的时刻,是梦想成真,她与星星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被整个世界承认的关系。

    当时清晰的心跳和牵在手里星星的手的温度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星星很没有安全感。”

    乔琅惊了。

    这是她这个月听到的第二个因为“没有安全感”而飞快结婚的一对。

    上一对是oo恋的甘泉和水蓝,听说两人已经去离开了这座城市,因为水蓝的工作。

    “你能给她安全感?”乔琅的表情完完全全就是丈母娘对着女婿的表情,又嫌弃,又不得不把女儿让给她。

    沈沉很自信她能给星星安全感。

    江逾也信,“但是沈沉,你能不能等这阵子过了,好歹局势不这么紧张了再弄这些?你不是不知道,最近.......”

    “星星病了。”沈沉打断她,“我不知道是什么病。”

    两人看见沈沉眼里的泪光,在她迅速转头之前。

    “孩子是我的。”她别开脑袋,“我会用所有办法给星星治病。”

    江逾和乔琅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这是必须的决定。”语气很坚定,没有一点后悔。

    她说完站起身,抬头往楼上看了眼,“谢谢你们这几天对星星的照顾。”

    乔琅刚想说没什么主要是因为星星很乖,抬眼就看到沈沉正朝坐着的两人鞠躬。

    好正式好标准,她从来没见过,仿佛四周一下响起了礼乐,钟鼓磬磬,威严端正。

    江逾蹭的一下站起来,按捺住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