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线屡屡战败,却也没人知道,终究与此有无些许关系。

    莫玉珩为今刚刚解了禁足,可意中人已去。他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留给他的也只是无尽的心痛和伤怀……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九月秋风,杨柳依依。

    金陵归来了一位大人物。

    此人已过甲子之年,昔日高居庙堂,与魏国公梁阁老、齐国公莫阁老同为太祖皇帝的结义兄弟。

    此人姓姜,名钟黎,正是十二年前隐退的,当今太后的父亲;苏凌夕的外公——晋国公姜阁老。

    姜阁老姜钟黎一入金陵,立时形成万人空巷之景。此人性子谦和,昔日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亦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最为激动之人当然要数莫阁老莫礼承。

    昔年,四人结义金兰。老大为梁阁老梁万青;老二为当朝太祖楚良;老三为姜阁老姜钟黎;老四为莫阁老莫礼承。

    太祖皇帝早在二十五年前,南朝疆土未稳之时便驾崩归天。

    事实上,这南朝的大半江山正是由其嫡出二儿子祁王楚卓文和他的三位叔叔伯伯打下的。

    可惜,疆土刚稳,梁阁老和战功赫赫的祁王便被龙堃所害,一起覆灭,一并举族被抄。

    眼下,昔年的金兰兄弟,就只剩下莫礼承和姜钟黎俩人。

    得知三哥回来,年过花甲的莫礼承自是激动异常。前一夜,莫礼承几乎一宿未眠,每每想起三哥,便常常热泪盈眶。

    可他人都已相继登门拜访了梁阁老,莫礼承却始终未动,甚至丝毫让人看不出他有想要去拜见他的意思。

    长子莫连狄道:“父亲不和三伯伯见一面么?”

    莫礼承心中像长了草般,自是想去极了,但面上镇静的很。

    他冷哼一声,“忘恩负义之辈,我见他作甚?”

    莫连狄暗自叹息一声。父亲的心思瞒不过他。

    他父亲一身正气,是个极重情义之人。他重视与姜阁老之间的兄弟情义,自是也重视与已故的梁阁老之间的兄弟情义。

    梁阁老与祈王两家皆是含冤而死。

    莫礼承致死要为他二人报仇雪恨;所以他气他三哥姜阁老的随遇而安,气他的不问世事,辞官归隐。

    莫连狄摇了摇头。

    下午一封标着“莫阁老亲启”的信被送到了莫府。

    莫礼承拆信阅之,激动难耐,因为,那正是他三哥姜钟黎寄来的。

    其信大意云:今日申时,千林山荷花园叙旧。

    莫礼承心下激动,可也矛盾,面色还是沉着。

    不过他早早地准备好,时辰还没到,便老早的出门赴了约。

    千林山荷花园景色别致,时至金秋,天气不冷不热,宜人的很。

    姜钟黎一身深紫色锦服,坐在凉亭之中,手持玉笛,入情奏曲。曲声婉转和缓,宛如天籁。

    莫礼承沉着脸,负手立在凉亭之下,待曲终,冷哼一身,“姜阁老还是那么有闲情雅致。”

    姜钟离微微一笑,“四弟别来无恙?”

    莫礼承还是黑着脸,“托你姜阁老的福,我还没死。”

    姜钟黎还是笑,“四弟依然如故,一点都没变。”

    莫礼承道:“姜阁老所言甚是,我莫礼承是死心眼儿的,一条路走到黑,不知道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不会抛下一切什么也不管,自己跑去享福。”

    姜钟黎面上浮现一抹苦涩,没接他的话,而是邀请道:“四弟请。”

    莫礼承瞟了他一眼,冷着脸坐到了他的对面。

    姜钟黎为他倒了杯茶,始终谦和,询问着他这些年来的日子。

    莫礼承一直沉着脸。他面上虽冷,内心中却极是火热,只是火热之余,也极其伤怀,对他三哥也免不了要怨,要气。

    “姜阁老重归金陵,只是为你那外孙女而来?”

    姜钟黎叹息一声,“芷荷命薄,年纪轻轻便去了,没成想夕儿,可惜瑶山万里之遥,我来了又有什么用。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姜钟黎竟经历了两次……”

    声音哽咽,良久,良久……

    莫礼承心中亦是堵的慌,可他不仅仅是因为苏凌夕的死。

    良久,良久,见姜钟黎似乎缓了过来,莫礼承道:“这么一说,你呆不多久就要回去了?”

    姜钟黎点头。

    莫礼承沉默,又是良久良久,蓦地抬头注视上姜钟黎,声音沙哑,“三哥,你别走了!”

    姜钟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颗心蓦然翻腾起来,不过他立马控制住了情绪,面上瞬间无异,只听莫礼承压低声音,眸光闪烁,带着真诚,带着祈求,也带着决心。

    “你我兄弟联手,共同谋划复仇,为殿下和大哥报仇雪恨!!”

    俩人眸光相对,内心中皆是汹涌澎湃,可沉默取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