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习,薛智走出教室时有点迷茫,没想到会突然下雨。陆峰家有私家车来接的,平时可以送他一程,但今下午因为自己私自找人偷袭韩深,两人吵了架。所以薛智现在挺无所谓,打算冲进雨中到校门口打车。

    校门口接学生的私家车太多,造成交通堵塞,出租车根本进不来。

    薛智只能再往前跑,跑到远处的十字路口。

    没多久,他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

    回头,高挑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穿身干净的校服,撑伞的瘦削指骨泛出冰冷的大理石质感,整个人在忙乱的雨势中有种格格不入的平静从容。

    陈尘。

    他从不远处走来,伞垂一半到他头顶:“突然下雨了,你没带伞吗?”

    薛智虽然看1班人很不爽,但对陈尘这万人迷毫无成见,可也不明白他叫自己干嘛:“学神,有事吗?”

    对方微笑道:“的确有事。现在有空吗,请你喝杯奶茶。”

    薛智立刻明白他想聊下午的事,摆手:“真的跟我没关系,小周当时是去捡东西,不小心撞上去的!求求你啦,别烦我了!”

    陈尘漫不经心道:“他撞不撞关我什么事?你不觉得运动会很无聊?”

    “那是真几把无聊。”

    陈尘催促他往最近的奶茶店走:“无聊就别聊,抽烟吗?我请你。”

    薛智还以为他兴师问罪诉诸于暴力要打自己一顿,不过既然去奶茶店,人多也干不了什么,薛智索性跟着他走。

    学神很细心,一半的伞遮着他,另半截肩头被雨水淋着,身上有股潮湿的寒意。

    薛智对陈尘的印象就停留在一个词——牛逼。

    牛逼就是牛逼,具体他形容不上来,学习相当牛逼,性格平易近人,陆峰经常夸他会做人。

    今天近距离一对一接触还有点小激动。

    路过商店时陈尘问:“抽什么烟?我给你买一包。”

    薛智诚惶诚恐:“啊,这——”

    陈尘一掌拍在他肩头,这哥俩好的动作,硬是给薛智全部顾虑打消了。

    “行啊!”

    陈尘扫码付账后晃了晃烟盒:“这行吗?一包芙蓉王,人生不彷徨。”

    薛智给逗的直乐:“行行行,钻石的?你抽吗?”

    “我倒想,不会啊。”

    到奶茶店,陈尘拎着伞骨抖了抖,回头坐店最里侧的桌子:“今天不是白请你的,想问个事。”

    薛智知道他肯定有求于自己,叼烟点头:“问问问。”

    “张雪老师,是你打的吗?”

    陈尘开门见山。

    薛智指尖抖出翕翕的灰,很惊讶似的:“啊?怎么可能?”

    “哎,我知道,张老师挨打的地方没监控,被人用衣服套头打,她也没看清是谁。警察已经找过你了,不过没证据吧?”

    薛智本来有点慌,听到这句没证据心里倒有底气了。

    张雪这个人,布置作业天天检查,每次睡觉都被她喊醒,还爱抽人回答问题,答不上站一节课。

    真他妈烦得要死。

    “我听你们班上的同学说,张老师被打前两天,在课堂上跟你大吵一架,是吗?”

    薛智翻了个白眼,心说学神知道的还不少:“屁大点事都训我!不过虽然她很恶心,人确实不是我打的。”

    当时他翘课去网吧,出来正好碰见张雪晚自习后经过,想起前两天的事心里恨得不得了,脱下外套蒙头一顿打,泄愤而已。

    陈尘指尖搭着奶茶杯,指骨缓缓摩挲:“张雪老师现在已经出院了,伤得并不重。”

    薛智惊讶地看着他,打成那样居然不重?

    装成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哦。”

    “她呢没教过我,但我之前就感觉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这话说薛智心坎上了:“是啊,就是脑子有问题!什么都想管,性格又敏感,长得还丑!很烦人的!”

    陈尘微笑附和:“张雪老师有抑郁症。”

    这个词薛智不陌生,以前初中有女生因此跳楼,惊讶道:“这么严重?”

    “是啊。”

    静默后陈尘继续道:“我今天在办公室听老秦说,她被打倒是没受伤,但精神状态很不好,自杀几次了。”

    “这么恐怖的吗?!”

    “嗯,对她来说学校待不下去,没工作,没家人管,而且被打的伤势完全不足以让对方判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薛智犹豫着再三确认:“她伤的真不重?”

    “不重。我下午送韩深去医院,看她出院了,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