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时总,她在我这儿呢。”她看了眼朝夕:“她情绪……不太好,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可不是稳定了么,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时景深了。

    “啊?时总你要过来?!”王薇怔住:“这……这,要不您让她冷静冷静?现在朝夕恐怕………不愿意见您。”

    朝夕冷眼旁观着,见王薇停了许久,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小声道:“时景深要你接电话。”

    朝夕冷笑一声,拿过电话。时景深刚说个两个字:“朝夕……”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

    王薇:“你就这么挂了?!”

    “不然呢,等着他给我打感情牌,让我回心转意?我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薇姐你就不怕我动摇?”

    怕,王薇当然怕。但她也深知一点,时景深如果真想要劝朝夕回心转意,那不是她能拦得住的,就连朝夕自己都拦不住。

    果然,半个小时以后,王薇听见敲门声响了起来。她和朝夕对视一眼,顶着朝夕的目光压力,过去开了门。

    门口的时景深看起来稍显狼狈,外面下了雨,他似乎没有带伞,头发上沾湿了一些,软软的垂了下来。

    “时总。”王薇惊讶地张了张嘴:“来找朝夕的吗?您请进。”

    时景深点了下头,说了句:“谢谢。”进屋的时候没有忘记换拖鞋,举止得体。朝夕心想他这时候倒是人模人样,装得像个大尾巴狼。

    时景深朝她走过来:“朝夕,和我回家。”

    他声音中带了些不容置喙的意味,听得朝夕心中冷笑,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了些隐忍不发的难过,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时景深似乎是难以忍受她用这个眼神看自己,见她不说话,又说了一遍,语气更为急促,却放轻缓许多:回家吧,行吗?”

    朝夕喉咙轻轻哽咽:“《艺术通史》,126页,那是你放她照片的位置。照片好像有些年头了,你珍藏了很久吧。”

    时景深抿着嘴,不说话。

    “你怎么有脸要我回去,时景深?”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说过重话,即使此刻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也叫时景深觉得她心中难过更甚自己。

    时景深有种莫名慌乱的感觉,他在脑海中搜索了很多理由,却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我以前想过很多,为什么是我呢?你为什么会要我在你身边呢?曾经我以为是我运气好,”朝夕轻轻

    眨了下眼睛,落下一滴泪:“可是我现在才明白,你不过是看上了这张脸,一张和付绾有几分像的脸,对吗?”

    时景深没有否认,垂下的湿发遮住他眼神中的仓皇,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朝夕眼中流露出一点苦涩:“至少你没有辩解,还没有那么让我瞧不起你。”

    “时景深,我们是时候说分手了。我不缠着你,你也别再来找我。这里是薇姐的家,我很快也会搬出去。你……你别再过来打扰别人了。”

    她话说得坚决,没有一点动摇。

    时景深心慌,想要伸手去拉住她,被朝夕躲开,他的手落了空,梗着嗓子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朝夕,都过去了。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吗?”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戛然而止,恍然想起来那天在停车场的时候,朝夕似乎从来没有正面答应过他。

    他看见朝夕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先骗我的,是你啊。为什么你现在摆出了被人抛弃的受害者的姿态呢?”

    抛弃吗?时景深心想,原来自己……像是被人抛弃了吗。

    第11章 替身情人梗(十一)

    时景深终究还是没能带走朝夕,他回去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连王薇看了都觉得有些奇怪。

    “时景深……不会真的爱你吧?你们之间,我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了?”

    “他才不爱我呢,”朝夕懒得再装下去了,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最爱他自己。”

    时景深不常在家,朝夕一直想抽空回他家把行李收拾出来,可给顾姨打电话的时候被告知时景深最近几乎没有去公司,一直在家里待着。

    好不容易有一天下午,顾姨悄悄告诉她时景深出门了。她赶回别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突然有人上楼,她抬起头,看见时景深倚靠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

    他看起来憔悴不少,反倒是朝夕,整个人容光焕发。

    朝夕没有同他讲话,他也没有打扰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她拖着行李箱从自己面前走过,他轻声开了口:“要进组了?”

    “嗯,这两天的事。有些东西我来不及收拾了,你帮我把那些东西扔了吧。”

    时景深说:“那等下次来拿吧。”

    “没有下次了,”朝夕笑了下,像是在开玩笑:“还要等我下次来顾姨给你通风报信然后我们再见上一面吗?”

    “朝夕……”

    “什么都别说了,你好好生活吧。”好好做人吧,渣狗。

    她走得毫不犹豫,时景深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中,慢慢蹲下了身。胃里像是火烧一样疼痛,叫他难以忽视。

    顾姨看见他这样不免担忧:“先生,我给你熬个粥吧。你这几天也没正经吃上几顿饭。朝小姐以前特意叮嘱过的,你胃不好,饮食方面要多注意。”

    时景深这几句,有些恍惚:“不用了。”

    顾姨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对着他道:“先生,朝小姐为什么生气,我大概也能猜到点儿。我之前收拾您书房的时候,不小心也瞧见了那照片。可是朝小姐有一点不知道,我当时是看见您那层书柜上落了灰,才想要去擦一擦的。既然落了灰,是不是因为先生您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了呢?”

    她这一问,让时景深微微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