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这番话朝夕一点都没有听见,她此刻迷失在一个晦涩地梦境之中。

    梦中的撒旦似乎比现在看起来要年轻几岁,他恶意地冲着自己笑着:“天使长,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光明神正在伤痛中沉睡,并且还将永远地沉睡下去。费舍尔这个孩子自愿侍奉于我,又有什么错呢。毕竟,我现在才是那个可以保住梵蒂冈的神。”

    而她自己身上充满着圣洁的光芒:“他只是个迷途的羔羊,撒旦,没有人会真的甘愿把你当作信仰。费舍尔他受得苦难太多,所以已经看不清真正的道路。我会下世唤醒他,让他重新相信光明的存在。”

    撒旦神情一僵,随后咧开了嘴巴:“你是在和我做游戏吗?不过我喜欢游戏。要不然我们打个赌,我会给你108世的时间并且不会用神力阻碍你,如果你真的能让他重新变得虔诚。我就把费舍尔的灵魂还给你。如果你失败了,那么就请让他的自私、冷漠、傲慢、愤怒永远的延续下去。并且,你再也不能插手我的领土——梵蒂冈。”

    “好,”她轻声答应了这个赌约,声音坚定:“撒旦,希望你说话算话。”

    第一世的她化身为一个吟游诗人昼夜在费舍尔的城堡边吟诵赞歌。费舍尔那时也不过是个年轻人,也还有些良心的存在,他不是没有动摇过。驾着马车路过她身边时,也曾停下过,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你唱得是什么?”

    “是赞歌,教皇。是歌颂光明的赞歌。”

    他静静地听完她的歌声,在当天夜里打开了圣母的画像。撒旦在空中恨得牙痒痒,第二日就落在了费舍尔的城堡之中。

    “我亲爱的伙伴,我来收取你的报酬了。”

    费舍尔看向他:“当然,你为梵蒂冈终止了瘟疫。我自然会为你效劳。”

    撒旦露出一个温和而有深意的笑容:“你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果然没有选错。”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嗜血的恶魔,但每年的血月我都很虚弱,我需要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作为我的食物,弥补我缺失的力量。这是我昨夜的星象占卜图,你瞧,最适合我的那个女孩,就在不远处,她每日在你城堡前唱歌,你或许还见过她。”

    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要吃了她,请把她献给我吧,教皇。”

    费舍尔愣了下,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眉头略微皱了起来,撒旦抱着手臂倚在墙上:“如果我的力量消减,那瘟疫就会重新在这里蔓延。你经历过的,你……知道的。”

    费舍尔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好。”

    于是撒旦在祭坛上咬开朝夕的脖颈,桀桀地笑着在她耳畔说:“第一把你输了,天使长。”

    朝夕的声音破碎:“撒旦,你在犯规。”

    “没有哦。”小恶魔舔了了一下她的血液,浓郁芳香:“我只是说不会用神力阻碍你,我确实没有用神力啊。是费舍尔亲手把你献给我的。真好奇,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太忙了,我终于又回来啦~~大家久等啦~~

    第50章 教皇的第108个灵魂(十)

    「现在的心情就是比较复杂……」

    这是朝夕从梦中清醒过来时候的真实感觉。

    「我竟然被费舍尔杀了那么多次……还攻略个屁啊。」

    桃花七号:「准确地说是被撒旦杀了很多次。」

    朝夕挑了下眉:“这两者就像是杀人犯和从犯,从本质上来讲……区别不大。不过撒旦真是个玩不起的小人,毋庸置疑。”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直到阿丽莎带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进来。那人手中拿着一个药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温润儒雅。他冲着朝夕轻轻一笑:“圣女也只是个脆弱的小姑娘对吗?教皇说你受了伤,让我看看你伤到了哪里?”

    朝夕举起手,费舍尔的手帕还缠在她的手上,上面绣着象征着教皇的图案。

    医生在看见那个图案的时候眼睛轻轻眯了下,解开手帕,看见了她指尖的伤痕。

    “问题不大,不过这几个伤口确实有点深,你是在准备杀鸡的时候弄伤了手的吗?一个手指也没有放过?”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意,话语间像是玩笑。

    阿丽莎皱眉在一旁提醒道:“唐古拉先生,请你保有对圣女应有的尊重。”

    “圣女。”他抬眼看了一眼朝夕,目光投过镜片带出了一点戏谑。一边拿出酒精棉轻轻擦在她伤口周边,一边敷衍似得:“没错,你说得对,修女小姐。是我太唐突了。”

    “没关系。”朝夕淡淡地开了口,她此时神情恹恹,活像一个发现真相后对世界失望透顶的人。

    阿丽莎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有说。

    唐古拉给她的伤口敷上了麻药:“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请你忍着点。”

    “好的。”

    他拿出了针,将朝夕的伤口一点一点缝合,朝夕疼得额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虽然咬着牙忍住了,可苍白的脸色、混乱的气息还是透露出她此刻正在承受着痛苦。

    门突然被打开,费舍尔迈着宽阔的步子径直向她走过来,他右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枚糖果一样的东西,语气有些僵硬:“把它吃下去,会好一些。”

    朝夕抬眼看他,没有任何反应。

    费舍尔压下了眉毛:“你要我掰开你的嘴巴喂进去吗?如果你喜欢这么暴力的进食方法,我也可以做出来。”

    唐古拉剪断手中的缝合线,笑出了声:“教皇大人,我想你一定没有谈过恋爱,哄女孩可不是这么哄的。”

    他拿过费舍尔手中的糖果,打开糖纸,笑容如同六月阳光:“圣女,这可是枒实的种子。即便是黑市里最好的买手花上一生的时间去寻找,都很难找到一颗。你的教皇大人真是下了心血,请不要因为他幼稚的话语而忽略他的真心。”

    “真心?”朝夕看着费舍尔,突然笑了起来:“唐古拉先生,做教皇的,哪有这个玩意儿?”

    她单手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拿了出来。项链上悬挂着一个黑色指环。

    “费舍尔,你的东西还给你。你曾经让我好好保管它,我就将它放在了最靠近心脏的位置。它如今完好无缺,我可不欠你什么。”

    阿丽莎第一次看见费舍尔露出了窘迫的神情,他的头颅微微低下,碎发遮住了眼睛。而朝夕只是轻轻伸手一抛,随着一个漂亮的弧度,指环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拿走吧。”

    费舍尔僵硬了几秒,沉默着将指环从地毯上捡起。

    “唐古拉先生,请你接下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在临走之前,他只说了这么几句话。

    唐古拉似乎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耸了耸肩:“当然,这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