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卷起路征的衣袖,观察他身上的伤。伤口愈合的很好,没有一点感染的迹象。

    药棉从路征的伤口上扫过去,路征顿了顿,问:“为什么朝医生你……要替我做手术?”

    “只是我刚好能处理。”

    “刚好能处理?真凑巧。”路征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她拿着药棉的手刚要离开,路征忽然伸出手握住,他坐起身,认认真真问道:“不过,你说话一直都这么冷淡吗?”

    「当然不是啊靓仔,这是为了扮演人设的一点情趣罢了,性冷淡高智商天才博士,多有趣味性啊。」

    “嗯?”朝夕朝路征看过去,歪了下头,即便路征现在还看不到什么,却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她似乎不太懂自己的意思。

    “朝医生有朋友吗?”路征换了种问法。

    “有。”

    “很多吗?”

    朝夕皱了下眉头:“不多,你到底要说什么?”

    路征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友好又无害:“朝医生的朋友,加我一个怎么样?”

    啧啧,第一次碰上目标人物率先主动撩自己,难道这次任务可以做得毫不费力?

    “我不需要。”

    “我需要。我在这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如果朝医生成为了我的朋友,那么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他的声音又清爽又温和,没有一点攻击性却似乎不打算让人有退路。

    朝夕沉默了三秒钟:“谭霜,难道不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不是啊,”路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弱:“她之前救过我,我很感激,只是这样而已。如果说朋友的话,我还是更欣赏朝医生你这样的人。”

    朝夕用力,把自己的手从路征手中抽了出来:“可惜我不打算再多一个朋友。你的伤口恢复的很好,这个药水你拿回去用,三天后再见。”

    她有些不由分说地把路征赶了出去。

    桃花七号对此很不解:「朝夕,难得碰上一个不需要你费力就主动送上前来的目标,你怎么还把他赶出去了?」

    「你知道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什么吗?黑色的气泡,很浓重的黑色,就像浓墨水,化不开的那种。」

    「什么意思?这代表什么?」

    「恰好昨天晚上,我在邵晨身上也看见过,虽然只是一霎那。昨晚他们队刚执行完任务回安全区,刚进来防御门还没关上的时候就被我看见了,我本来想过去大声招呼。结果天太黑,我脚步又没有什么声音,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差点对我出手。就是那一刻,他周围的气泡,瞬间变成这种颜色。」

    桃花七号:「所以呢,黑色是恐惧吗?」

    朝夕摇了摇头:「邵晨他和我说,他当时没看清,以为我是尾随进来的高级丧尸,那一刻动了杀念。黑色,是杀意。对于正常人来说,就算是杀意,也只是一段时间的事,当情绪变了,气泡也就随之改变。可是今天,从我见到路征的第一眼,到他离开。他身边一直都是黑色气泡。」

    「也就是说,除了杀意之外,他任何情绪都没有,就连谈到谭霜的时候都没有改变过。」

    桃花七号感到一阵凉意:「他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吗?」

    「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正常,并且,带着很深的恶意。我现在怀疑,就连他的身份,都是假的。」

    第62章 末世里的实验品(六)

    「幸好啊,这个技能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让我能够看穿他的伪装。」朝夕拍了拍胸脯,说实话,面对路征这样外表小白花内在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人,她确实是有些后怕的。

    如果像前几个世界那样莽的直接上去刷好感,恐怕……只会让他更不高兴吧。

    在之后的几天里,她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路征,可是这种观察只是徒添她的惶恐。朝夕本以为是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三个小时里,路征情绪保持着杀意没有波动。可在这几天的观察之后,她肯定了一个事实——他的情绪,几乎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波动。

    那些围绕着他的黑色泡泡从没有过变化,无论是他在蹲下身笑着喂鸽子的时候,还是和谭霜耳鬓厮磨说着俏皮话逗得谭霜高兴地时候,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朝夕突然有点认同桃花七号的话,路征他,会不会真的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事态很明显有些严重了,她虽然来这世界没有几年,但谭霜待她真心不错,她不能把这样一个□□放在谭霜身边。

    朝夕把她约了出来,决定还是把这些情况尽快告诉她。

    “听说你最近和路征走得很近。”

    谭霜抬了抬眼睛:“你认识他?”

    “认识,”朝夕正襟危坐在咖啡馆里,没有摘口罩,可眼神一望向谭霜的时候,就让她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是你送过来的实验品。”

    “什么?”谭霜震惊地提高了音量:“你再说一遍?!”

    “他是你送过来的实验品,我之前没有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说是在我那里接受治疗,所以他自己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其他的图谋。路征从北麓一来就精准地找到你,这几天又和你走得这么近,你不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吗?”

    谭霜:“他看起来挺单纯的,眼睛又看不见,会不会是你想得复杂了?”

    朝夕皱眉:“你用心想想,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谭霜摊了摊手,颇有种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没办法,这孩子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实在很容易让人放心。不知道该说他段数太高,还是我不够居安思危。”

    “他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谭霜端详着朝夕,朝夕一向不太插手安全区的事务,从来都只是待在实验室里,今天的举动和平时大不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