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秋池突然感觉身后一空,盛玉宸的气息在骤然间感觉不到。他本来摸着桌沿边的手忽而一紧,骨节凸立,和他的脸色一样节节败退。

    盛玉宸足足在房里踱步数十个来回,一张金卡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

    这要换了旁人,他定是直接抛了去。合拍就再处段时间,不对付了就一拍两散,干净利落。

    但柏秋池不一样。

    盛玉宸说不上来,隐隐觉着这样很侮辱人。末了,又拉开抽屉把卡丢了进去。

    “叩叩。”

    就在他晃神之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盛玉宸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才走去开门。

    面面相觑,盛玉宸竟不知将目光往哪儿放。

    “盛总,我来收碗筷。您吃完了吧?”

    盛玉宸一怔,啊了声才反应过来。他猛然看向床头柜,才惊绝那些菜汤一口没动。

    柏秋池也看见了。

    “秋池”

    “不合您口味吗?我拿去重做。”

    柏秋池脸色苍白,没了往日气色。盛玉宸抓紧了门把手,终于在几番斟酌下说出了口。

    “我们聊聊?”

    柏秋池抿嘴不答,盛玉宸竟也跟着提了心。半刻过去,柏秋池才慢吞吞地进了屋。

    柏秋池像根电线杆儿杵在一旁,双手因紧张捏拳。

    “秋”

    “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盛总。”

    柏秋池抢在盛玉宸前,他终于肯抬起头,拳头也跟着放松。

    盛玉宸与之对视,却眼尖发现柏秋池明显被咬肿的下唇。一道血口子还滞留着,不用说都能看出自己昨天有多禽兽。

    盛玉宸尴尬地咳嗽一声,随即示意柏秋池坐下。柏秋池犹豫着在沙发上沾了点边儿,还没来得及坐正,盛玉宸就贴了过来。沙发偏小,装着这两大男人,两腿不免相贴。

    柏秋池浑身紧绷,身体略僵。

    盛玉宸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某些画面,他瞥向柏秋池的后臀及长腿,还是一丁点都记不起来。

    想必自己昨晚是疯到了极点。他忽而更涌烦躁。

    “秋池,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叫柏秋池一愣,他露出惊诧的表情,似乎是没能消化。

    “盛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盛玉宸本还存留丁点耐心,话说到这儿,突然不耐。

    “柏秋池,你这样就没劲了。我盛玉宸也不是个白嫖的人,该给的说法,我不会让你吃亏。”

    盛玉宸讲着讲着,嗓音不由拔高,眼尾睨着柏秋池,显然不悦。

    总是冲他拿乔,到头来把他当座桥,过河就拆桥,他瞧了又瞧,还真不少。

    柏秋池突然捏紧了手,他小声且喃喃地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啪!”不等他再重复第二遍,一沓合同就砸在了柏秋池面前。用力之猛,甚至剜过了他的额头。

    “之前说一个月的月薪是这个数,现在翻五翻。再来司机我会另雇,你就做些其他的活儿吧。”

    盛玉宸单手插袋,自上而下居高临下地盯着柏秋池。他百般无聊地转着笔,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始终把控全局,玩弄人于鼓掌中。

    “”纸的边缘骤皱,柏秋池猝然抬头,盛玉宸朝他努努嘴。

    生活助理的工资就算是往高了开,也绝对到不了五倍之多。再卸掉他司机的职责,他几乎也没什么可干了。

    这是如假包换的变相包养。

    纸渐渐被松开,但皱痕还在。柏秋池忽而松了肩,他低下头,将白纸黑字来回横扫。盛玉宸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柏秋池眼底划过,寂然无声,只有他自己知。

    款条中的末条仍然是甲方占据上风,强调可随时解除合同。

    盛玉宸的名字刻得张扬,笔画都狠不能力透纸背。而自己那行位置狭窄,写两个字都挤得慌。

    柏秋池褪下笔盖,笔触碰到纸——待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手腕蓦然一顿,又在勾勒一番才停笔。

    盛玉宸接过手一看,啧了声又嫌弃道:“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三点水都能写成日子头。”

    柏秋池抓着笔的动作一滞,他的耳朵尖不由一红。盛玉宸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没多想。

    “盛总。”

    “诶,说了别老盛总盛总的。”

    盛玉宸在柏秋池落笔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嗤笑嘲讽。人果然都一样,无非钱和势,要的就那点东西,装什么清高呢。

    “玉宸哥。”

    柏秋池似笑非笑地看着盛玉宸,嘴角那条痕随之一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