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

    柏秋池敛起调笑的表情,脸色稍冷,他强拽起盛玉宸就往外拖,盛玉宸死命乱踹,还是没能挣脱。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盛玉宸就像被家长强塞进幼稚园的小屁孩,一路耍赖撒泼,又踢又叫,等到了急诊门口才被医生的数个白眼堵住了嗓子眼。

    “白细胞高,有炎症,去挂水吧。”

    “你还喝酒了?一瓶不够,想挂三瓶是吧?”

    医生拧开笔帽,手腕转动迅速,笔尖落下一行又一行。

    “喝酒怎么了?发烧喝酒又不会死,吃抗生素再喝酒倒是会死。”

    盛玉宸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明明还没退烧,脸色仍旧烧红,但不可一世的姿态倒是完全不受影响,照样正常发挥。

    柏秋池本紧贴在他旁边,听了这话竟默默地退了两步,离得远些。

    似乎生怕弱智会传染。

    笔尖一顿,继而被猛拍在桌上,震出些墨汁溅到病历本上。

    “你哪里查来的?”

    医生眯了眯眼,打量了盛玉宸一番。

    “百度啊。”

    “你下次再用百度看病,就不用来我这儿了。还不如直接去莆田医院花个几万睡觉吧。”

    “什么意思啊?”

    “医生,不好意思,单子开好了吗?我们去挂水。”

    柏秋池终于挺身而出,他微微附身,很是礼貌,声音平稳又舒服。

    “开好了,先去一楼缴费再上二楼打吊瓶。”

    医生换了副口气同柏秋池讲话,他拿起笔帽重新拧回去,然后再别回胸口。

    柏秋池收起病历卡,自然地牵过盛玉宸手。盛玉宸晕乎乎的,敏锐度骤减,他只当是借着柏秋池的劲儿站起来。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缴费。”两手牵贴着不足六七分钟,就分开了。

    盛玉宸斜靠在沙发椅上,眼见柏秋池拿着一堆单据离开,他突然咬紧了下唇。

    “嘶”盛玉宸倒吸一口气,感觉下唇微刺红肿的感觉。脑子里残存的羞耻激醒了神经,盛玉宸没能克制住哀叫,同时一拳砸向硬邦邦的椅把手。

    柏秋池这个老麻瓜玷污了他。

    盛玉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子骨软塌,仿佛遭受了重击,奄奄一息。

    “盛玉宸。”

    “盛唢呐。”

    脸颊被扯起皮,还带着股儿酸疼。盛玉宸刚要发作,一瓶刚被拧开的矿泉水已经送到他嘴边。

    盛玉宸看了柏秋池一眼,努努嘴示意他看自己刚被扎进一针的手背,心里刚刚腹诽过的那些,被一针扎灭。

    柏秋池挨着他坐下,盛玉宸碰碰他说:“再给我喝一口。”

    柏秋池捏了下瓶口,盛玉宸又蹩眉催促。

    “我怎么觉着我像你的助理呢?”

    盛玉宸就着柏秋池的手迅速地灌了两口水,干燥的喉底立刻得到浸润。他满足地喟叹。

    “可不嘛,秋崽。”

    “阿呀!别动别动!”

    盛玉宸嚣张不过两秒,就立刻认怂,他单脚跳起,点滴管缠住手腕差点拔起吊针。

    柏秋池眼疾手快拉住他,死按住他的肩,揿在椅子上。

    “你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你才有多动症!你是猴子!”

    盛玉宸被护士怒斥音量过大,影响其他病人不下三次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丝丝自觉,强压着嗓子回骂柏秋池。

    “那你亲猴子,你是恋猴吗?”

    “”盛玉宸一副要被活生生噎死的表情,脸红过关公,却没个地洞。

    柏秋池脱下自己的外套倾身给盛玉宸盖上,随即掏出手机不咸不淡地说:“眯一会吧,你也不嫌累。”

    “柏秋秋!”

    柏秋池的耳朵在盛玉宸河东狮吼的刹那,就被耳机堵住了。他不明所以地耸肩,露出疑问。

    正所谓敌方毫发未伤,我方遍体鳞伤。

    盛玉宸在郁郁寡欢和怒火中烧里反复横跳,眼皮倒是越来越重,手指微点几下后,脖子一歪,枕在了柏秋池的肩上。

    柏秋池刷着手机的指腹骤然一顿,屏幕瞬暗。滚烫的热气混着逐渐平稳的呼吸蹭在柏秋池的颈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