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锅里溅起一片油,混着锅铲搅动的声音,惊得盛玉宸猛然回头。

    而玻璃门后的人,围裙缠身,人淡如菊,拒人千里。

    敢情是以不变应万变,畅达时不狂,冷眼看繁华。盛玉宸顿露讥讽,心里却同时上涌不耐。

    他这一拳打出去砸在了棉花上。且这一拳头分量不小,应该足以激怒对方。可现在丝毫不见水花,对方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炒锅里五花猪肉。

    盛玉宸眼神愈冷,不信这个邪。

    他猛力抽开键盘,十指飞速打过,键盘揿得用力。

    “吃饭了。”

    盛玉宸充耳不闻,身心皆在冲锋陷阵。

    直到手边被放上一碗饭,酱汁上嵌着的肉香勾引着嗅觉。盛玉宸才停下动作,手腕悬空,瞥向另一边。

    柏秋池一手持杯一手持酒,瓶口对杯口,红酒撞在内壁,汩汩地流。

    他抿一口,发出喟叹。盛一勺饭喂到嘴里,咀嚼无声,姿态优雅。盛玉宸瞧他那副把炒饭吃出饕餮的架势,就不由自主地要飙出脏话。

    而柏秋池越是气定神闲,盛玉宸就愈发心急火燎。

    “柏秋秋,你挺闲适啊。”

    柏秋池舔过嘴唇,回味肉香。他对上盛玉宸微微一笑。

    “是啊,又没什么烦心事。”

    “??”盛玉宸自认自己要是装逼第二人,绝对没人敢认第一。结果就有人的脸皮厚得像树皮。

    “你怎么还不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你想吃杨枝甘露吗?我来做。”

    柏秋池朝盛玉宸扬扬下巴,盛玉宸撑着桌沿勉强站起来,以龟速挪向柏秋池。

    “秋秋呐,受不住了就和哥说。哥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咱俩这点情面,我也不至于把你赶尽杀绝。服个软,哥还能带你赚钱。”

    盛玉宸因脚伤,重心有所倾斜,不得不搭住了他的肩。盛玉宸语重心长,眉头时而紧锁又叹出一窜气,无不可惜。

    柏秋池正挤着椰浆,他并未挥开盛玉宸,凭一只手将柚子肉洒在碗内,又用勺子拌了拌。

    “尝尝味道?”

    “柏秋秋!”盛玉宸这一招再次被反弹,炮弹丢到大海里,连声儿都没听到。

    “你表面淡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火眼金睛!”

    柏秋池一松手,勺子就落在碗里。他垂眸盯着看了会儿,才反手握住盛玉宸的手。

    “我抱你去洗澡?”

    不等盛玉宸张口,柏秋池就扛起他往浴室走,盛玉宸发出尖叫鸡般地惊呼,奈何身体受限,无法动弹。

    浴室里灯光温暖,几簇交叠在俩人身上。柏秋池微微下蹲,将盛玉宸小心翼翼地抱进浴室。盛玉宸刚一坐下,柏秋池的手就已经移到盛玉宸的胸口。

    “干什么?!”

    “我想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还怕我帮你脱衣服。”

    柏秋池用指甲弹了弹衣扣,深意不言而喻。

    “我把你的手剁了!眼珠挖了!”

    盛玉宸气急败坏地大吼,他赶紧扭头去扯花洒,结果因为够不着手而失败。再一抬头,柏秋池早就没了踪影。

    “洗完喊我,我抱你出来。”

    “滚!”

    隔着门板,柏秋池不咸不淡地讲。但笑意根本难掩,他低头摸出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

    他接触盛玉宸的时间不短不长,但越是接近,便越是了解。越了解就越是清楚该用什么招。盛玉宸就像一个蜡烛,不点不亮。你越不理他,他反而跟你急。

    柏秋池想起他曾经养过的一只猫,也是这副性子。

    柏秋池抬头,视线所及正好是一面钟,一天又快过去了。

    他突然很想摸摸盛玉宸的脸,就像当年挠那只爱猫一样。

    某别墅内

    房内没有光,是伸手不见五指般地黑。忽然,在一团漆黑中有点猩红在隐隐闪烁,一亮一灭。

    “嗡!”手机铃声骤响,打破了静谧冰冷的气氛。那团星火还在烧,待闪灭了两三回后,那只手才在一番摸索后,拿起了手机。

    “喂。”这声嵌着沙哑,又透着老气横秋。

    烟灰径直从指间被点落,掉在地上,闪烁了两三下就湮灭了。

    “查到了?”

    烟还剩下三分之一,他却没了心思再抽。

    “是他啊。”

    这声尾音里透着惊讶,又很快收敛。

    “会会他,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