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来。”

    盛玉宸慢慢吞吞地在床边坐下,柏秋池的五指已经没入他的头发里。

    “等胳膊好利索了再自己来吧。”

    柏秋池无不讽刺,但手下动作倒是温柔。他抓着盛玉宸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黏到柏秋池的手上,又很快被热风吹干。

    “你是不是偷用了我的洗发水?”

    柏秋池低头嗅到那似有若无的橙花香,突然揶揄。

    “谁偷用啊?!那摆在那儿,不就是让人用的嘛!”

    盛玉宸脱口而出,声音又习惯性地拔高了,结果话刚说完就立刻怂了包。

    “又没贴着你的名儿,我哪里知道。”

    他放软口吻,另一只手忍不住摸向纱布,心疼地抱了抱自己。

    吹风机的杂声渐弱,最后闷哼两声才没了动静。

    “行,用吧。我的东西你都能用,人也能用。”

    柏秋池又揉了揉盛玉宸的发顶,掌心顺势抚过他的后颈。

    盛玉宸痴愣愣地眨了眨眼,半晌才讲:“什么什么人也能用”

    “没什么,睡吧,晚安。”柏秋池将吹风机的电线绕了个圈,弯腰放回抽屉里后,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盛玉宸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消失在门后,急促的呼吸同凌乱的心跳,都来不及捉拿了好好是问。

    第48章

    落日熔金之时,墙面上的挂钟已走至七点。圆桌面上冷菜摆成了一圈,天花板上的灯束聚拢,映到了白盘上。

    “秋秋秋。”盛玉宸坐如针毡,他盯着圆桌上的菜色吞了吞口水。

    柏秋池把玩着饮料瓶上圆盖,手指描摹着盖子沿边,他挪动指腹,印花字体就露了出来。他只一横眼,扫向盛玉宸。

    盛玉宸被这一眼震慑到,呼吸一滞,瞬间忘了该说什么。恰逢门外声动,冷风瞬钻,俩人同时抬起了头。

    柏秋池反手将盖子扣回饮料瓶,两下拧转之后,门已然被推开。

    “吱呀。”门掺着声儿慢慢往后移,一双哑光黑的马丁靴先映入眼帘。盛玉宸手一紧,感觉上臂余痛难消,有股黏黏糊糊的液体正往外流。

    柏秋池目光追随,表情在不经意间悄然微变。他稍挑嘴角,嘴边陷出梨涡。

    “都把我等饿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动筷了。”

    王飞落脚无声,王玉跟在后头。

    “那你就吃啊,谁不知道你爱吃。”王飞单手去解大衣衣扣,衣袂抚过椅背,再被挂住。

    “玉儿,看你秋哥多惦着你,点得全是你爱吃的。”

    王飞就着柏秋池的左手边坐下,王玉一并入坐。他扫了一眼圆桌,表情不真不假。

    “小秋哥费心了。”

    柏秋池打了个响指,站在角落的服务员立刻抱着菜单簿上前。柏秋池没动手接,只朝王玉努了努下巴。

    “再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服务员立刻调转方向走到王玉身边,王玉伸手接过,他翻开菜单,两眼垂眸,似是很专注。

    全场忽然陷入诡异地静谧,光束微移,玻璃酒瓶里的红酒被折出三折,已是醒完了的酒,只等谁来执酒。

    无人说话,目光都在飘逸,或是接触下也意味深长。

    盛玉宸是第一次见王飞,就他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王飞右额角上的深褐旧疤。那疤呈蛇状,穿过眉心,只要他一说话,那疤痕就跟着牵动,有活现之势。

    盛玉宸又想起柏秋池后背上那恐怖的刀疤,不由地打了个激灵。莽撞之下闯了虎穴,捅了狼巢,怂如盛玉宸,除了瑟瑟发抖,他还真横不起来,只能装孙子。

    盛玉宸在强烈的思想斗争下,终于抬起手,打算握住酒瓶,低下不值钱的头颅。

    而就在他就要握住酒瓶的刹那,有一只手先快了他一步。

    “”

    “晚上我找人帮你把车开回去。”柏秋池握住玻璃瓶,另一只手拿起王飞面前的玻璃杯,液体汩汩地流,酒液还冻,泛着冷。

    盛玉宸惊诧地瞪看着柏秋池,心脏猛抽,仿若漏了气的轮胎在崎岖的公路翻跑。

    柏秋池无视盛玉宸的眼神,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等再将手伸向王玉时,王飞终于出手打断。

    “玉儿,怎么能让你小秋哥给你倒酒呢?不懂事。”

    王飞端起酒杯,杯身刻着巴洛克式的复古浮雕,他微动手腕,就着杯沿抿下一口。

    “啪嗒。”菜单簿被大力合上,转手递还给身后的服务员。他抬手捂住杯口,表情渐松,笑意难辨真伪。

    “小秋哥,我喝饮料就好。我得替我哥把车开回去。”

    这话一出,盛玉宸敏感地嗅到了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