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宴客,家里的厨娘就有些捉襟见肘了,管家胡田去了醉仙楼请来了两个大师傅,连带着还借了不少锅碗瓢盆。

    不过除了大厨的菜之外,沈浩还亲自动手做了三道小菜:糖醋排骨、小葱拌豆腐、回锅肉。

    下面的人没资格吃沈浩做的菜,所以这三样菜只是在唐清源坐的那一桌有上。

    比起酒楼大厨的手艺,沈浩这点厨艺自然不够看,但是在听说这三样菜是沈浩亲自下厨做的之后,一桌人包括唐清源在内都觉得还是这三样菜最出彩,而且很快就被夹完了。甚至所有人都对沈浩表现出了更胜之前的善意。

    为什么?

    人家堂堂总旗官,新晋一品子爵,是目前黎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愿意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这是不是给足了你面子?算不算释放善意?

    最后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光是酒就喝了足足三十几坛。

    沈浩没有喝醉,他的酒量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除非靠修为作弊,不然这种十来度的酒想喝趴他基本上等于做梦。

    唐清源也没醉,一来酒量在哪儿放着,二来他的地位最高,没人敢劝他的酒。

    散场前唐清源拍着沈浩的肩膀说了一番话,让沈浩事后思量良久。

    “沈浩,陈逸云这个人你了解吗?”

    “不,以前都没听过。不知大人可愿教我?”

    “教你就不必了,你今后慢慢会知道。不过,很多事情你得留个心眼,陈逸云和你我不是一类人,很多想法根本就不是咱们能理解的。

    哼,这次他能当上千户所的黑旗营百户官估计连姜千户也是不情不愿的捏着鼻子认下的。”

    沈浩还要问,但唐清源却摆了摆手,笑道:“剩下的自己去打听,正好你马上就要升试百户了,千户所那边也该有点人脉关系,该去走动的还是要走。”

    第48章 闲话

    客人走了,沈浩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靠在澡盆里,浑身被热水包裹的感觉很舒服,同时脑子里却是在反复琢磨着唐清源临走前所说的那一席话。

    唐清源说的那些话是在故意设置障碍吗?

    又或者是真心的在提醒?

    说陈逸云来,沈浩对于自己的这位新上司还真没什么了解。

    陈逸云是什么性格,有什么履历,本事有没有,喜好是什么……一概不知。正如唐清源最后说的,沈浩的确该去封日城走走关系认认门路了。

    不过去认门路总得有人引荐吧?这里面沈浩还有得选。

    找唐清源帮忙引荐?唐清源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只不过这样一来沈浩认识的人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唐清源那一条线上的。

    也可以直接去找陈逸云帮忙引荐,多半也不会被拒绝,同样之后认识的门路也会属于陈逸云那一条线的。

    其实就是一个站队的问题,只不过沈浩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应该是唐清源故意点明的,啧啧,这是在逼我尽快站队啊。不过也奇怪,那陈逸云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唐清源如此紧张?”

    正当沈浩闭着眼在脑中琢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听脚步就知道是夏女。

    “主人,我来给您捏捏肩膀。”

    “好。先加点热水。”

    “好的,主人。”

    自从体验了一次夏女的按摩手艺之后,沈浩每次泡澡都会让夏女给自己捏几下肩膀。

    每当这个时候沈浩总是闭着眼享受,而夏女却是笑眯眯的自说自话,用她的话来说,这个家里她觉得最亲近的就是主人,很多话只跟主人说。

    最开始的时候沈浩是不耐烦的,心道这奴隶怎么这么多话整个一个话痨一样,可后来呼喝的几次无果之后也就没再提了,完全将这小狐女的絮絮叨叨当成享受按摩的背景音。

    今天也一样,夏女一边卖力的给沈浩按摩肩膀和后背,一边喜滋滋额分享着自己这几天来琐事。

    “主人,您猜我今天早上碰到谁了?嘻嘻,您肯定猜不到的,我就告诉您吧,我遇见林馨儿了!哈哈,想不到吧?”

    “林馨儿?”沈浩还真没想到这憨奴隶嘴里会冒出来一个他知道的名字,这该是当初拆掉偌大李家的第一块砖头吧?

    “对呀对呀,就是她!她现在已经不在牙行了,平反了!现在在柳树街那边开了一家成衣店,专门卖那种绸缎的好看衣服呢,说是生意好得不得了……对了,她听到我的主人是黑旗营总旗官的时候惊讶坏了,一个劲的说主人是她们林家的大恩人……”

    大恩人?沈浩笑了笑,他的确是很多人的大恩人,这一点说实话是他内心里最得意的地方。

    惩恶就是扬善,沈浩喜欢做好事。

    心思一动,沈浩突然想起今天晚宴上小狐女穿的那一身俏丽的长裙就是绸缎做的,好看大方还很得体,想来这憨奴隶不会有这种欣赏水平的,而且更不舍得花钱买这种明显就很贵的衣服。

    “你今天那条裙子就是那林馨儿送的吧?”

    “呀!主人,您,您怎么知道的?!”憨奴隶被吓到了,手上动作都顿了顿了,低下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

    “对不起,我错了,主人,我不该收林馨儿的裙子的,都,都怪那条裙子太好看了嘛……”

    夏女从未穿过那么好看的裙子,丝滑丝滑的,又鲜艳,当时看到就走不动路了,完全忘记了胡管家交代过她的“不可收受别人的财物”的家规,现在越想越害怕,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沈浩眉头一皱,这憨奴隶怎么又呜咽上了?婆烦得很!

    一个转身,恶狠狠的揪住小狐女的尖耳朵,用力一扭,然后沉声道:“你的月例不是有三两银子吗?那条裙子难不成你买不起?”

    “人家的钱要存起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