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刚才说秦玉柔身边只跟了一个叫温十六的奴人,这更不对劲。我虽然以前没和温家接触过,但别的修族世家的排场我是见过几次的,出入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光是侍卫都不下五个,加上跑腿、丫鬟、跟班少说也有十来人。堂堂温家大妇到黎城这么远一趟路居然就一个奴人跟随伺候?

    不对劲,很不对劲。除非……”

    “除非什么?”沈浩没想到自己之前还是遗漏了这么多东西,说到底经验还是欠缺了,他以前从未接触过修族大阀,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两眼一抹黑。同时他也庆幸自己在上报姜成之前先找到了唐清源,不然带着漏洞报上的话怕是要被责问。

    唐清源接着道:“除非那秦玉柔是从温家偷跑出来的,如此才能解释她为何只带了一名奴人,而且情愿丢份也要亲自来处理温任海的事情。”

    “也说不通吧?秦玉柔出门救自己的儿子干嘛要偷偷跑出来?”

    “嘿,要是温家人的主要意见是对温任海不闻不问呢?”

    “这……”沈浩刚想说唐清源的这种假设不可能,但话还未出口却忽然想起之前和姜成的那一番夜话,一下又有些不确定了。因为温家还真有可能不想搭理温任海这个坑爹的混账东西。

    见沈浩不做声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唐清源笑道:“你也想到了,对吧?温家现在被温任海坑了,他们只要插手温任海的事情就立马成为上面博弈的战场,最后不论谁输谁赢,温家都将元气大伤甚至被连根拔起。

    所以比起整个家族的利益,失去一个惹是生非的混账子弟又算得了什么?何况温家大房光儿子就三个,死一个不还有两个嘛,实在不行温鸿还能再接着生就是了。

    不过作为母亲,秦玉柔明显不赞成温家的冷血做派,她应该不像就这么放任儿子被当成弃子扔掉,所以瞒着温家的其他人偷跑了出来,仅带着一名奴人想要救下自己的爱子。

    如何?这么捋了一捋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唐清源三言两语就把案子背后藏着了一大团因由全都扯了个明白。不是不可能,而是根据秦玉柔身上诸多不合理的迹象表明唐清源的推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大人,还是您经验老到,属下受教了。”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难怪人家唐清源在被宗门抛弃之后还能一路做到百户的位置看来绝非等闲。

    “呵呵,还是生疏了些,以前在一线的时候办案子其实也是我的强项。”唐清源哈哈一笑,对沈浩的恭维很是受用。

    “大人,依您看秦玉柔这番和温家背道而驰会不会反把自己陷进去?”

    温家既然狠得下心舍弃一个天赋不错的儿子又怎会会舍不得一个普通女人,即便这个女人背后是户部右侍郎又如何?

    “难说。传闻温家家主温鸿如今年纪不到五十修为已经聚神境九重大圆满,有望几年内突破到元丹境。一旦突破成功,那温鸿的寿元可到两百五十年,而秦玉柔不是修士,能活过百岁都难,我觉得温鸿不会太在乎这种不能成道侣的妻子的。”

    现实了些,可却是事实。

    顿了顿,唐清源接着又道:“秦玉柔应该也知道自己救子的这这番举动肯定瞒不过温家而且必定不被允许,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着急。

    你要当心些,这种为人母的想法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你几次三番的拒绝她,她又急着救人,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不得不防!”

    “你是说秦玉柔有可能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呵呵,这个比喻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两头堵的情况下秦玉柔很可能走极端,她在温家身居大妇多年,手里的资源不可小觑,你还是想想各方面是不是还有疏漏也好尽快补齐。”

    沈浩细细的思索了一阵,摇头道:“疏漏倒是没有,我昨夜已经在家附近增派的护卫,地牢哪边也是,她总不至于敢去劫狱吧?”

    唐清源没回答,只是盯着沈浩,而沈浩心里也是有些发毛。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敢去劫狱吗?

    第113章 狱前

    周广才和贾生进驻地牢之后和牢头闹得很不愉快。

    牢头不满自己的地方多了两个监视自己的家伙,感觉有些不被信任,甚至他和所有狱卒连接触主犯温任海都变得困难。每日除了必要送饭和倒粪桶之外,周广才和贾生就跟墙一样挡在隔间外面谁都不许进。

    周广才和贾生不满地牢方面对他们差事的不配合,嚷嚷说地牢里的狱卒连十字柱都不会用,捣鼓没几天居然把十字柱上的阵盘都给弄出毛病了,而且没事总喜欢往这边凑,还吵了几次。

    最后牢头心里有气,吩咐手下狱卒没事别靠近地牢里关押温任海的隔间。

    之后,一天晚上周广才让贾生将坏掉的十字柱打包装走带回了刑讯室,把重新申领的新的十字柱换了过来。

    反正这样一闹腾地牢的气氛就不太好了。甚至于连饭食地牢里也不会准备周广才和贾生的份,他们两需要轮班出去到饭堂吃。

    “头儿,您说周广才和贾生是不是有病啊?那十字柱我们当时用的时候好好的,他们一来就说坏了,还赖咱们身上,真是气死人。”

    十字柱可不是大白菜,损坏了修复也是极花功夫的,武库那边会来责问,这对地牢里的狱卒都不是个好消息。

    “鬼知道那两个混蛋是哪根筋不对了,别管他们,把里里外外看好,现在牢里罪囚不多,更是出不得岔子。”

    “放心吧头儿,外面十几个兄弟明暗哨看着,里面三道拐又是阵法又是机括,寻常别说闯进来了能靠近都不可能,肯定不会出事儿的。对了,头儿,您说咱们地牢里的这十几号人到底还算是一线黑旗营不?我怎么觉得咱们现在好像谁都管不着了啊?”

    “嘿,你才发现啊?我们牢里这些弟兄有来自甲组的也有来自乙组的,可现在不论是王小旗还是章小旗都对咱们不闻不问,就连物资申领咱们都可以自行上报而不经过各组,再看看卫所里的牢狱编制,你就没回过味儿来?”

    “哎呀!听您这话的意思……咱们地牢今后搞不好就是单独立棍了?”

    “差不多吧,我反正是这么觉得的。”

    “哎哟!那可好呢,卫所的牢狱编制也是小旗营,那岂不是说跟着就会多十几个职缺出来?而且您不就成小旗官了嘛!头儿,您要升啦!”

    “哈哈哈……别咋呼,还没落地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去外面别乱张嘴。”

    “嘿嘿,头儿放心,我晓得的。”

    两人就在牢头的小屋里面喝茶闲聊。现在是深夜,牢里除了温任海一个罪囚之外再无别的犯人,而温任海又被周广才和贾生日夜看守用不着他们去盯着,反正都在牢里,还能跑了不成?小屋里多惬意,监区里面那叫一个臭哟,多待一会儿眼睛都给熏出水来。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准备去巡一圈,上面下面都得看到,这是规矩。

    刚从地牢里出来,下意识的就伸了一个懒腰,笑道:“头儿,今天这天压得低啊,乌泱泱的也不见月亮,又有风,等会儿怕不是要下雨呢。”

    “嗯,看样子是。赶紧的,明暗哨都巡一圈,免得等会儿下雨了打湿身上。”

    两人也不提灯,夜眼术在玄清卫里的力士中基本上都是普及了的,就算没半点亮,靠着夜眼术也能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