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稀奇也不敢大声吆喝,顶多各自几个好友或者邻里凑在一块小声的聊上两句,去领东西的时候都是快去快回不敢东张西望。

    都怕啊!

    快半月了,每天东市场都在砍头,大都是平日里街面上的“大哥”或者菜市里的“爷”,如今三两句不对付就被拿下狱了,第二天就推到东市场砍了脑袋。

    第一个砍头的时候人们还在幸灾乐祸,说“哟,这不是城西的长毛哥吗?平时趾高气昂的见谁都想剐层油下来,啧啧,犯了啥事儿啊就砍头了?”

    结果这次砍头没有如以往那样罗列详细的罪名,只一个陌生的词:寻衅滋事。

    说白了就是二流子、大混混。

    第二个、第三个……等小偷小摸的都被砍了脑袋的时候黎城辖区内的所有老百姓都有些害怕了。谁没个错?谁没跟人起过疙瘩?现在砍头的门槛这么低了吗?!我昨天和隔壁张老头吵了架不会被他告官吧?!

    这就是严打了,黎城玄清卫辖区内十余城如今别说小偷了,特么掉金子在地上都没人敢捡更以为是谁挖坑准备害人的勾当,能有七八个人报官,衙役来之前连靠近的人都不会有。

    可是抓了这么多人砍了这么多脑袋,玄清卫的煞气却一点没少,反而一个个脸上更显气焰。

    “听说黎城百户所被贼人给砸了!”

    “噗!不会吧!什么贼人这么胆大?!”

    “不知道。反正这些天都在搜查,就是为了抓人。”

    “抓到没有?这些贼人可不敢放他们跑了,不然三天两头搞坏事儿苦的可不还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抓到了的话这些玄清卫的大爷还能这么红着眼?估计是跑了。”

    “哎,那要是跑了,这些玄清卫的大爷们不会一直这么严下去吧?弄得我现在上街都不敢到处看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晚上也睡得安稳不用担心遭贼,上街也不怕谁起歹意。”

    ……

    北城客栈。

    快一月了,客栈的生意丝毫没有回暖,掌柜硬撑着没有歇业,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除了白天还有几个来吃饭的熟客,住店的还是只有那对主仆。

    几天前,秦玉柔得到了黎城百户所里的消息,是之前那位姓王的试百户传过来的。虽然慢了些,可情有可原,出了这么大的事黑旗营的驻地立马就封闭了,不进不出,最近才有消息出来。

    消息说:黑旗营的地牢遗址的确挖出来很多尸体,都面目全非被挤压得不成样了,其中一具尸体跟一副十字柱烂在一起的,应该就是当时关在牢里的囚犯。而当时黑旗营地牢里还活着的囚犯就只有温任海一个,所以,温任海确定是死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十六还担心自家主母扛不住,可并没有。相反,之前忧心忡忡的秦玉柔突然来了劲,不但主动开始吃东西了,更是连养身子的药都抓了两副来喝。只不过对于温家让她返回白登山的事情一直不提。

    温十六殷勤的伺候着秦玉柔缓缓身子骨,一边发现这几天秦玉柔眼睛里时不时的泛起一阵寒霜,还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一晃又是三日。

    这天北城客栈的掌柜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因为免费帮他站了快一个月岗的玄清卫撤走了,衙门也来通知他不会每天都来巡查,他可以恢复以前的营业状态了。

    谢天谢地,这一阵终于过去了。

    立马买了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说是冲冲晦气。殊不知真正的晦气在他这儿住了都一个月了。

    撤走了的不单单是东城客栈这边的人手,整个黎城玄清卫辖区内所有排查都开始整体收缩。严查了一个月完全没有线索,这种严打的形式又不能长期持续,不撤还能干什么?真这么长此以往肯定出问题。

    客栈的鞭炮刚放完,这边住了一个月的秦玉柔主仆两却下来退房了。

    “夫人,这是回家了吗?”

    “嗯,回家,不过是皇城秦府。”

    第125章 红翎

    沈浩这些天一直在忙,先是和唐清源反复的研判千户所后面传过来令条,同时又在整顿黑旗营内部,梳理干净之后才逐步开放黑旗营驻地,又要重建地牢,还抽空去了一趟九公山,将这次死在袭击里的弟兄们安顿了。

    之后黑旗营还需要补员,这次沈浩交给了章僚去办,原则上还是在卫戍兵丁和玄清卫军卒中挑选,尽量不从其它总旗编制里抽调。

    这就造成了黑旗营现在在最底层的玄清卫当中成了一个快速晋升的通道,但在其它总旗编制的人眼里却又不得待见。

    如今千户所的新命令下来了,要让地牢袭击事件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既不能就这么淡化掉又不能继续保持之前的高压态势。

    虽然没有明说,可沈浩和唐清源都感觉到了一股信号:上面在蓄力了,应该快要大动干戈了。

    所以接到了千户所的令条之后黎城卫所开始收缩排查力度,维持着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上火但又抓不到人”的模样。

    坊间都有传闻,说黎城黑旗营这次吃了大亏。多的是人在猜测到底是哪些贼人这么大的胆子连玄清卫都敢惹。

    传闻四起也没有人刻意的去压,闹得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却又暗地里看笑话。

    公廨房里,王俭和章僚束手而立。

    “总旗目前散出去的弟兄们已经抽调回来大半,百户的亲兵也全部回来了,卫戍兵丁也收回了各营,现在就只有各地衙役还在做一些排查。”章僚低着头,心里忐忑。这事儿是他在具体负责,可大半月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查到,除了砍了一地的地痞流氓小偷小摸之外可谓毫无收获。

    “另外,黑旗营的补员已经基本完成了,新招进来的三十六人按照您的吩咐一半填补进甲乙两组,一半成立地牢编制,现在两部分都在做基础训练,预计最快这月中旬可以正式开始执役。”

    沈浩并没有如章僚以为的那样抛来责难,反而语气平淡的问到:“地牢的重建有什么规划吗?”

    章僚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份文书,然后退回原位,接着道:“这是昨夜武库那边刚做好的新设计,强度是之前地牢的三倍,并且在阵法设置方面会请千户所给与最大支持。”

    看到设计图和方案沈浩其实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他只看数据和文字说明。之前的地牢强度是按照百户所的一般标准建造的,而现在新的设计标准直接拔高到了千户所重刑犯监牢的强度,如果不看其中守备力量的话,这种千户所级别的地牢单靠铺设的阵法就能抗住元丹境修士的突破,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已经被毁了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玄清卫上下怕是都没脸再见人了。

    “嗯,地牢重建的事情你盯紧了,人手方面的训练也不要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