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好奇,问道:“为什么现在不恨了?”按照沈浩的想法,换做他是夏女,他绝对会把那些奴隶商当成血海深仇的仇人,怎能不恨?

    “我现在还活着呀。而且不是他们掳我来,我也遇不到主人您啊。”夏女的想法简单,这和她从小生存的环境有关系。生死在被蛮族的西北面那都是平常事,饥荒、病苦、抢劫……就算不被奴隶商掳走,被东面蛮族劫掠也稀松平常,能活下去都得看运道。

    所以夏女知足了,她觉得比起她那些并不遥远的过去,她现在很满足,很幸福。

    沈浩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夏女的尖耳朵,夏女温顺的把头顺势枕在了沈浩的膝盖上。只要不是用力扭,夏女反倒是觉得耳朵被这样捏着很舒服,鼻子里哼哼的。

    “你听说过王庭吗?”沈浩的手不停,尖耳朵软软的,捏几下会很烫,捏着舒服。

    “知道呀,唔……是我们蛮族里的王所在的地方。不过现在蛮族没有王,也没有王庭。我听族里的老狐人说有王庭的蛮族很强大的,不比人族差。”

    沈浩闻言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拍了拍夏女的屁股叫她起开,自己端起碗继续呼面,一边又问:“你继续说,就说你听过的王庭是什么样的。”

    夏女本来趴在沈浩腿上舒服得有些要睡要睡的了,被拍起来就嘟着嘴,被沈浩瞪了一眼才老实,说:“就是一些歌谣嘛,您要是想听的话我唱给您听听?”

    歌谣?

    沈浩想起来似乎蛮族就有将自己的历史编成歌谣流传的习惯。而且他从来不知道夏女还会唱歌,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夏女赶紧唱给他听。

    “我只会唱几首,别的语的歌我也不会。”

    “嗯。唱吧。”

    狐族的语言和人族通用,夏女会的也是狐族的歌谣,曲调上倒是和人族的乐曲相去甚远,但仔细听还是觉得悦耳。

    “看不到边的草坝子呐,舞着刀和枪的武士呐,都在往那金灿灿的帐篷跑哟……”

    歌谣里面其实是在讲故事,讲的是某一个时期蛮族里王庭从设立到辉煌再到衰败陨灭的故事。里面有人族的刀枪剑戟也有杀戮和苦难,反正兴衰都有涉及到。听完之后沈浩觉得还算客观。

    当然,人族在歌谣里的角色肯定是“邪恶”的一方,是摧毁蛮族大好生活的罪魁祸首,而蛮族主动挑起的战争却是用了“那美丽的北方土地需要蛮族的耕耘,需要奔跑着蛮族的牛羊。”来解释。

    沈浩的面条已经吃完了,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夏女小声的唱着一首首歌谣,发现夏女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歌谣起起伏伏。

    这种叙述的歌谣都很长的,数千字,加上来来回回的情感烘托的桥段,唱完几首就一炷香的时间了。

    “你希不希望你们蛮族的王庭重现啊?”

    “希望呀!王庭重现之后蛮族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而且也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不过,我们没有王庭了。”

    沈浩摸了摸夏女的头,让她收拾碗筷然后下去休息。

    夏女离开之后沈浩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阴霾无月的黑暗,心里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压得他很不适应的重量。

    之前不论是邪门修士还是邪祟,又或者是和各种人斗智斗勇,沈浩从来都是一心如铁石,你拦住了我的路,我就要消灭你,除非你主动退让。手段上基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背负一个“煞星”的名头,沈浩自己也从不觉得冤枉。他一路走来回首本就一条白骨路。

    不过今天他感觉到了压力。

    一种来自于种族之间根本不可调和的矛盾压力。就好像你以为是要和对方打一架,而实际上人家是拿着刀来的,输赢都要以其中一方满门死绝才能结束。只要死不绝,这种杀戮就会不停的反复重演没有止境。

    这不是沈浩以前接触过的东西,也从没有深入的考虑过。

    战争,特别是种族之间夹杂着世仇的战争,真的和沈浩以前经历的所有都不一样。

    夏女这憨奴隶今晚的表现就是触动了沈浩。

    一个明显对他百依百顺的奴隶,同时也是有着凄凉过往对生死看淡的奴隶,甚至这个奴隶对于仇恨观念都很淡薄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憨奴隶,却在提到“王庭”二字的时候神采飞扬,似乎是血脉里的共鸣。那种神采证明这个憨奴隶不认可自己现在“蛮族”的身份,没有“国仇家恨”的观念,但她认同王庭,从潜意识里就坚信王庭的出现能够带给她,带给所有蛮族美好的生活。

    对美好的向往是所有人最质朴的想法,也是最强大的动力。

    沈浩不由暗道:或许我理解的“王庭”还是太片面了。

    第377章 倾心

    进入四月中旬,皇城的气候也已经春暖花开,严寒远去万物苏醒。

    茶山庄里很多皇城的大户都要准备搬回城里了。

    山庄西面的徐家也是。

    徐家不是皇城根的人,人家家业在靖西地界,过来是希望在茶山庄沾沾“贵气”。如今开了春,山庄里的贵人们已经准备要回城里住了,徐家人也要启程返回靖西。

    不过这天徐家人却接到了一份请柬,看来头写着:白常卿敬上。

    白常卿是谁?在茶山庄住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徐家更是早就清楚这是庙堂上的大员,官拜户部尚书,属于靖旧朝最顶尖的那一群人之一,是实实在在的大佬级人物。

    换在以前,别说收到这种大人物的请柬了,路上碰见能有资格打个招呼都是徐家上下倍感脸面的事情。

    更别说这请柬还是白常卿亲手书写,并且用上了“敬上”这种礼节到位的词以示尊重。

    为什么会这样?白常卿傻了吗?

    白常卿当然不傻,傻子当不了户部尚书。

    用茶山庄里别的人家的私下话来说就是:徐家运气好,接了两个小姐儿进家门,正好触到了白常卿的心坎上。

    怎么说来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要说起这件事那可就三言两语说不完了。最开始的时候庄子里各家各户并不会把徐家和白常卿联系到一块去。差的太远,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倒是徐家新来的两个小姐儿活泼可爱,总是能在庄子里看到她们的身影。

    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徐家的这对姐妹花居然和白常卿碰上了,而且似乎看对了眼。不对,是白常卿把人家姐妹花给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