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王俭也就不再提这茬了,只能在心里暗道回去就要把曾文贺的家小先放了,反正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其实沈浩和王俭一样,暂时是没有招了。不过不同的是沈浩心里还有个想法,不过还得等回信。

    “你再催一下无常部的那些家伙,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回来?”

    “好的大人。”王俭其实前半个时辰才给前方的无常部人员去过千里音符催促过,可自家大人心急他也只能照办。不过心里也在想:大人这么看重那条消息?莫非真有办法?

    也巧,王俭刚拿出匹配的那枚千里音符,可不等他传讯,那枚千里音符却是先震动了起来。对面先一步来了讯息。

    王俭抬头看了一眼坐着的沈浩,然后才展开千里音符接收了对面传过来的讯息。

    “大人,有消息了!无常部的人已经在辛良城找到了衙门的人口司翻了名册,徐宏之母徐周氏和周庆的姑祖奶奶周月雨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徐宏和周庆事实上是表亲关系!”沈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久违的带上了笑意。

    “是的大人,徐宏算起来的话应该是周庆的爷爷辈。难怪那家伙硬咬着牙不招供呢。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其实周庆和徐宏的这种亲属关系在军伍里很常见。俗话“上阵不离父子兵”就是这个意思,关系越亲密,战场上才越不会轻易陷入孤立无援。只不过这层关系居然没有直接写周庆的案牍当中。说明是刻意隐晦掉的。

    “呵呵,将那卷人口司的名册拓印回来,然后留下人证作为辅证。一定要牢靠。”

    “我明白的大人,之前我就将这些东西交代下去了。目前无常部的人正在以玄清卫的身份用指挥使衙门的文书背书要求辛良城衙门允许拓印那份名册,问题应该不大。”

    沈浩点着头,情不自禁的就在屋里来回渡步。脸上喜色明显。

    “大人,您这是想到办法了?”

    “办法你不是刚才也提过了吗?”

    “哈?大人,属下不明白。”

    “你刚才不是说反正曾文贺也是坐实了大罪要夷三族吗?怎么这就忘了?”

    王俭当然记得这个,可……“属下还是不明白。”

    “曾文贺目前坐实的罪随随便便都是一个叛国大罪,别说夷三族了,夷九族都不是不可能。而周庆虽然目前看起来所作所为不至于曾文贺那么抢眼,但一样可以按一个“勾结外敌意图不轨”,这个罪夷三族够了吧?”

    “这肯定够了。”

    “那你算算,周庆的三族都包括哪些?”

    “包括父族、母族、妻族……您这是准备将徐宏也算进周庆的三族之列?!”王俭这下算是反应过来了,惊讶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大人的脑子活泛,居然能往这上面靠。真算起来徐宏还沾点周庆父族的边。

    不过王俭心里还有疑惑:虽然周庆的三族到是真能把徐宏算进去,可怎么去执行?要知道寻常情况夷三族也不会尽诛,挑主要的人口处置就是。徐宏和周庆的亲戚关系算远了,而且徐宏的身份怕是不好拿这个当借口去找对方麻烦吧?

    第429章 小题

    事先沈浩是绝对没有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份上。

    原本想要靠着刑讯手段顺藤摸瓜迅速扩大战果,如今看来却是太想当然了,这算是失误,甚至很严重的失误。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王俭无意中的一个发现让本该陷入僵局的案情一下有了新的思路。

    “以“勾结外敌意图不轨”为由立即查抄辛良城周家,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放过任何有关徐宏的线索,谁敢阻拦按同罪论处。今天酉时前我想看到结果!同时按照正常程序给皇城衙门去铜条,以封日城黑旗营的名义,就说徐家涉及到了要案,希望地方衙门协助看住徐家上下,同时限制徐家人离开皇城。”

    “啊?这,要去给皇城衙门通气?”王俭不解。

    “嗯。徐家不是普通人家,徐宏乃是堂堂兵部左侍郎,军功赫赫,又是柱国将军杨延嗣最信任和器重的心腹爱将,地位尊崇,单靠我们玄清卫还没办法压得住,所以咱们得找点帮手才行。”

    “您的意思是皇城地方衙门会帮咱们?”

    “九成把握吧。军伍是文官集团的眼中钉,两边就像是跷跷板的两端,谁起来,另一边就会落下去。如今南面兵峰起,军伍的地位肯定会被抬升,相对的,文官集团就会被压下去,这换做是你你会坐以待毙吗?

    听说以左相为首的文官们正在积极的给陛下谏言要以温和的手段降服蛮族,而不是靠劳民伤财的战争解决问题。呵呵,先不说这些文官的想法幼不幼稚,单就他们的行为你不会觉得他们会玩什么“大局为重”的把戏吗?咱们主动给他们送一个上好的借口过去,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拿去大用特用?”

    王俭咽了口口水,他有句话没敢说,但心里却又的确是这么想的:沈大人真的一肚子坏水啊!

    “可是大人,这也没有办法将徐宏拿下呀?他可是兵部左侍郎,而且和周家关系已经很远了,几乎不可能被牵连太多的。”

    沈浩摇头道:“事事都怕两个字“较真”。这就叫小题大做。当然,这些不是咱们玄清卫擅长的手段,不过那些文官们很擅长啊,他们去闹腾就是,我们这边要的就是要保证徐宏就算从猎场那边回来了也没有办法插手我们的案子。

    另外,只要能在辛良城周家找到周庆和徐宏的来往信件之类的东西那就更有文章可做了,加上徐宏的身份,以及周庆的身份,怀疑一个“同谋”不过分吧?再往后咱们的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甚至反向再逼问那十根硬骨头都不是不可能。”

    王俭闻言已经没有再去多想了,他急匆匆的得令之后就去按照沈浩的计划执行下去,特别是辛良城周家的查抄更要迅速。

    至于人手,王俭选择抽调的是黎城黑旗营余下的两个小旗编制,再汇同辛良城当地的玄清卫就足够使唤了。

    当然,为了避免不确定因素,辛良城当地的玄清卫只负责控制周家的人,具体搜查和搜集还是王俭带去的人亲自动手。

    去之前王俭就知道这次不会空手而回,因为不管怎么说,家里有徐宏这样的粗大腿是不可能不抱的,况且周庆据说还是周家目前的顶梁柱,又身在军伍,绝对免不了和上面的亲戚联系。而书信,就是来往的凭证。就算是千里音符用完之后也是会存起来的。

    要找的不是什么机密,只要有日常的书信往来就行。

    当然,若是有意外收获的话那自然是绝对的惊喜。

    ……

    沈浩的动作自然不会是自己闷头就干,涉及面这么广,情况又这么复杂,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独断专行,需要和姜成保持时刻沟通。哪些手段不能用,哪些手段可以悄悄用,甚至是案件侦办的方向都要和姜成通气。

    值得庆幸的是姜成并没有因为侦办遇到麻烦而马上质疑沈浩的能力,或者说转变态度。相反,姜成一如既往的对沈浩给与最大限度的支持,并且坚信沈浩的判断。比如说这次沈浩打算借势文官集团逼迫徐宏,姜成内心是觉得不妥的,可他并没有否决沈浩的想法,而是让沈浩注意分寸,试试看。

    “你门下的这个门生比起你来胆量可大多了。而且你发现没有,他的脑子里并没有所谓的派系之别,更没有局限在玄清卫内部,也不只是紧盯着案子本身,而是很开阔,是从他目前能站的最高处着眼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