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其实我比较担心寿王府那边。相比起在李晴面前演的那一出戏来寿王府那边的戏属下感觉要生硬一些。”

    “生硬?”沈浩夹了一大片肉到碗里,美美的享受红油的香辣和肉片的绵软。的确,王一明针对寿王府的那一出戏要比演给大案司的戏粗糙很多,甚至仔细推敲起来的话还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就好像是“错得不正常”那种感觉。可这是沈浩再三盘算之后确定下来的。

    人犯错的时候不都是看起来“离谱”吗?比如说老大一个人了走路还会摔跟头,虽然少见可也确实有啊,你能说他是故意摔着玩儿吗?还不是不小心绊脚了嘛。

    这就是所说的“不正常中的合理”。

    不正常,所以才叫“错误”。若是错误都犯得很“合理”的话反而是真正的“怪异”。而故意“犯错”的王一明才会觉得“生硬”不习惯。

    这和针对大案司的情况又不一样。

    骗大案司的不是靠演一场“错误”,而是要有的放矢的“引导”。因为做的是平常本就做过很多次的事情,只不过“不小心说出来”而已,所以王一明才会觉得“自然”。

    “先别急,你明天早上再去一趟大案司询问二次验尸的事情,若是对方还是不肯那就基本上成了。反之则失败了。

    同时寿王府那边也要加把劲。主要是态度上要让对方察觉出明显的变化,这种暗示很容易被对方捕捉,加上本来心头疑惑就容易自己吓自己,到时候等大案司那边一动,寿王必定笃定自己被卖。

    到那时候,才是咱们好好安心查案的时候。”

    挑起寿王和文官之间的对立或者说矛盾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沈浩的目的是要完成姜成给他安排的侦办任务。把凶手挖出来送去见秦修远。

    这一顿饭吃得并不如昨天久,酒也没有喝多少。倒不是沈浩不让喝或者酒不够喝,完全是各人自觉,都知道最近重任在肩放不开,吃完饭之后帮着收拾了餐具,留下沈浩和王一明单独在屋里继续说事。

    “明天会是关键点,不论成败都会见分晓。若是失败了,你马上将临摹的那份东西销毁掉,并且返回封日城让王俭来接替你,后面你就不适合再在这件事里面露面了。”

    “好的大人,属下明白。”这是本有预料的,王一明没有一点情绪。任务若是失败就要换个策略,而他作为目前办法的主办人肯定要回避避免激化矛盾。

    沈浩接着又道:“若是成功了,你同样要将那份临摹销毁,但仍要继续要求二次验尸,直到拿到他们新弄好的案情“初卷”为止。”

    “大人,若是他们不给呢?”

    “放心,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他们肯定会给你的,不然的话这主办权他们怎么争?”

    第520章 先发

    王一明站在刑部大门口,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却难免紧张。

    虽说成败对他的仕途不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但也就错过了一次露面立功的机会,而这种机会对于不在一线侦办的王一明而言其实相当珍贵,他并不希望就此浪费掉的。所以心里不下百遍的希望大案司的人聪明些,能明白沈大人抛给他们的饵,不会傻乎乎的无视掉。

    等了很久,王一明总算等来了李晴笑眯眯的回复,说秦修远的尸体已经轻微腐化不再适合查验,算是婉拒吗?

    “玄清卫有手段是专门针对腐化尸体的,还请李捕快再做通传。”王一明心里都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不得不绷紧,表现出一副气愤的样子。

    “不好意思王副官,刚才我是将我们薛大人的话转告你,这是大案司的决定。”李晴现在很有底气,薛贵说了不让玄清卫碰尸体就肯定不会让对方进去。而且她昨晚也受到了知会,说之前的案情初卷可能会有新的变化,务必要掐住玄清卫的手脚。

    李晴不会知道刑部高层的想法,她也不关心,反正薛贵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顺便让玄清卫的这些黑皮碰一鼻子灰她就很开心。

    王一明再次展现了他的隐藏天赋,表情迅速细微的变化,一副“我很生气,但一直忍着,你不要不识抬举”的样子,看得李晴更是心头暗爽。

    “李捕快。案子不清不楚,唯一直接的线索就是秦修远的尸体,你们大案司手段拙劣且粗糙,一份案情初卷弄得比玄清卫新人弄出来的都差,这如何是侦办该有的态度?或许你们刑部就是这么办案的?”

    “王副官!你什么意思!”李晴的脾气也不是好的,即便她之前心里对王一明的“郁闷”心里暗爽,可面对王一明这样如愣头青一般的言语也是被刺得不行。甚至身上的法力波动都扬了起来,惹得不远处的几名衙役已经暗自戒备准备随时过来帮忙。

    “李捕快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们大案司拿着主办权却不办事,极尽敷衍,还拦着我们玄清卫查案,这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莫非以为玄清卫好欺负?”王一明也不示弱,即便是在刑部衙门门口他依旧手扶上的雁脊刀柄。

    说真的,若是有人敢在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门口像王一明这么嚣张早就被分尸当场了。可刑部嘛,对王一明这一身黑皮还真不敢这么硬气。

    “王副官,胡说八道就是你们玄清卫的作风?”

    “玄清卫向来对事不对人,你们的案情初卷经不起推敲,还不让人说吗?”

    李晴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怒意,才道:“你也知道那是案情初卷,既然是初卷那就还不完整,各处有各处的侦办习惯。你们喜欢冒失突进,我们喜欢稳扎稳打,王副官的这种急性子怕是经常吃亏吧?”

    暗搓搓的话李晴也会,但听得出来她还是被王一明逼迫得不得不拿出一些态度来了。

    “哦?意思是你们大案司会在后面的卷宗里修改案情?”

    “这不是王副官需要知道的了。若是想晓得,还请沈大人来和我们薛大人面谈。如此,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王副官了。请回。”随意的拱了拱手,李晴根本不再给王一明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王一明也没有再继续纠缠,阴沉着脸看着李晴走进刑部衙门里才转身离开,那副样子恶狠狠的绝对和王一明平日里的形象相去甚远,仔细看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丝沈浩的气质痕迹。

    不过旁人不会知道王一明此时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内心就有多开心。按照李晴今天的表现来看,沈浩布置的计划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了。所谓的“卷宗不完整”和“不要急”都是托词和借口,拖延时间罢了,真实目的绝对是准备针对之前的那份“初卷”做调整了。

    至于怎么调?王一明笃定是要动真格的了。

    ……

    气鼓鼓的李晴回到衙门里立马就被薛贵的门房请到了薛贵的公廨房。

    “怎么说的?”

    “回大人的话,王一明刚走。态度很狂,放话说我们“拿了主办权却不办事”,对大案司很是瞧不起,话里话外的争夺意思明显。按照您的意思我回绝了他们二次验尸的请求,并且应付说了案情卷宗后续会有跟进,这才将人打发走。

    不过大人,那王一明肯定是受沈浩的指示来的,今天走了明天再来又该如何应付?”

    敷衍一次两次没问题,真把对方当傻子耍的话那是要出问题的。玄清卫还真不是大案司甚至刑部可以戏耍的。

    “他们肯定会再来的。不过再来就不是王一明了,而是沈浩。他们很聪明,会借势,笃定了我们被秦家的身份夹在中间不敢将案子摊开来认真,所以想通过步步紧逼来让我们自乱阵脚。再三之后整个刑部就会落在道理的下风,到时候再往上面一捅,一顶“献媚皇子”的帽子就实打实的扣在咱们的头上了,案子的主导权就会顺势被他们夺走。

    啧啧啧,这份算计当真是了得,不愧被称为“煞星”,这煞气真的难躲。”

    薛贵的这些话有些赞叹的成分,但也有戏谑,因为这些话既然已经讲出来给李晴知道了那就意味着他心里都是有数的。其实当中几个关键的点并不是都是他自己想通的。昨天去找了上峰,刑部尚书马玄霖,有些是马玄霖的分析。

    当然,面对玄清卫的步步紧逼,马玄霖也不会耽搁,当晚就带着薛贵去了左相叶澜笙的府邸,同会的还有六部中除开兵部之外的四位尚书……这场面让薛贵如今回想起来也倍感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