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军大帐出来,刚回监察使的营地就见陈子方有找了过来。沈浩让人给陈子方上茶之后并没有立即去见,而是在帐中听李江和张野将这段时间监察使内部的事务做一个汇报和处理。

    “这么说来目前所有监军都基本上不再言语了?”

    “是的大人,即便是正常的军务监管他们也极少参言,甚至一些过激的监军已经当起了木头人,除了军略会议之外平时连人都找不到。”

    “军伍上的那些主将有什么反应吗?”沈浩可不觉得那些监军们齐齐闭嘴装哑巴会是好事,物极必反总会有不好的影响。

    “没什么反应。监军在军中只有咱们监察使有监督的权力但并没有管辖权,他们的管辖权在左相府。如今他们不说话没人能指挥得了他们。”

    监军的职责说白了就是给军中主将纠错,参与军略的制定和战术战略的谈论,实际权力远比监察使大得多,只不过提出的意见会被监察使否决而已。

    主将、监军、监察使,三个各司其职,监军限制主将,监察使限制监军,而监察使又没有实际的权力无法直接干预军务。这一套体系在沈浩看来实际上已经很合理了。至少站在皇帝的角度看是合理的,因为军伍和监察使说白了如今都是他在拿捏。

    所以监军虽然和军伍一直矛盾重重可也并不是没有用处的。相反,监军在很多时候能够查漏补遗,让主将的军略更偏向于稳妥,至少能杜绝一些不必要的致命风险。

    可如今监军全都当起了哑巴。这事情很怪异,而且很出乎沈浩的意料。

    监军本身绝不可能有敷衍差事的胆子,即便如今被监察使们追在后面怼,该说的还是得说,憋屈也不能憋气。

    如今这种反常的举动明摆着是来自左相府的授意。

    沈浩想了想又道:“军中的中下层呢?有什么话没有?”

    是李江在负责对接分散到各军里的监察使,如今回笼过来的情报也是第一时间经他的手,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任何言语,他们是受够了监军们对于指挥上的指手画脚了,如今监军闭口不言他们巴不得落得个耳根清净。”

    这样算不算给了各军全自由发挥的空间?

    “做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报上去。”

    “好的大人。”

    “还有,给在各军中的监察使提个醒,让他们注意各军主将的军略安排是否合适,是不是存在明显的弊病,同时在这些弊病上监军们有没有说过话,全都要一一记下来,嗯,各自做个卷宗吧,方便事后统计。”

    李江先是一愣。监察使的职权中可没有参议军务这一条,能参加军略会议也会是带着耳朵去的,盯着监军就行。可如今还要记录和分辨军略?然后还要把监军们和军伍主将双方的错漏都记下来。这……

    “怎么?感觉有难度?”

    看到沈浩那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扫过来,顿时让李江后背一层鸡皮疙瘩,连忙躬身道:“属下明白,一定按照大人的吩咐办得妥帖。”回话的同时,李江心里也是暗道:难怪都叫沈大人煞星,这一出是准备要同时给军伍和监军们挖坑?

    沈浩是在给人挖坑吗?他自己并不觉得,只是认为监军们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诡异,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所以先藏一手,到时候万一有谁想要把监察使拉下水的话他也能拿出东西来回怼。

    第655章 巧了

    在中军的日子就比在前线的日子松快多了。

    虽然条件有限,也不敢在军中搞特殊化,之前喝口凉白开都被人当做把柄上了军略会议告状,沈浩如今坚决不会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陈子方这货有些招人烦。跟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一有空就跑你面前来晃悠,问他什么事儿就说“没事儿,就过来看看”,跟守株待兔一样想守在沈浩边上看能不能再接住什么“奇思妙想”。

    这不是陈子方傻,而是他真的尝到甜头了。喝凉白开如今已经被证实的确可以很好的减少军中腹泻的发病人数,而且是半数级别的减少,可谓效果拔群。

    后面在鱼石兵站陈子方就听闻了“把纱布煮过再用”的法子,说是可以减少伤口灌脓的可能,结果小范围推行之后同样效果极好。甚至一些轻伤用煮过的纱布包扎的话基本上已经不会灌脓或者出现发热等症状了。

    一次说是人家运气好蒙对了,两次呢?这就不能说是蒙的了吧?而且后面沈浩又提出了“急救队”的概念,并且在一线战区石门那里已经率先推动了。陈子方是后来此听到沈浩说起详细的方略内容,立马以自己多年在军中从事救治方面的事务经验得出结论,这事大有可为!

    陈子方估算的是急救队一旦全面铺开可以有效降低战场战损至少两成,这是什么概念?

    陈子方觉得若是自己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并且扮演一个急先锋的角色的话应该又能在史书上留名了吧?这对陈子方可是有极大诱惑的事情。

    更别说这些天来陈子方受命左玉良负责和沈浩对接急救队和医师统一编制的相关细节,所以接触得很频繁。结果又挖出来一个让陈子方眼前一亮的主意:给军卒装备应急的止血药包。

    陈子方身为丹师加医师,沈浩提出“止血药包”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脑海里就已经有了相对应的方子和大致的药包模样:能快速处理中小创口,体积小易携带易使用,还能加一些镇痛的药在里面……

    这种药包虽然会提高军伍的日常物资成本,但战时又是一个减少战损的妙招,甚至可以极大的节约急救队和医师的医疗资源,小伤的话军卒们自己就能解决,不用拖到战后也不会把轻伤拖成重伤甚至拖死。

    所以也不能怪陈子方烦人,要怪只能怪沈浩自己憋不住话,脑子里以前习以为常的东西让他总是不自觉的就冒一句出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往回圆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清楚。

    可以预见,这一场大战不论结果如何,至少靖旧朝的军伍医疗体系会因为沈浩的连番“奇思妙想”往前推进一大步。

    不过这些是否有效,还是要一场上规模的大战来检验。

    沈浩现在是闭嘴了,他说得也够多了,而且最主要的还是他脑子里关于急救医疗这一块的常识已经差不多都讲出来了,没得讲了。

    另外这几天下来陈子方雷厉风行,关于急救队和医师统一编制的很多细节也已经捋顺,剩下的还是要交给实战去检验才行,左玉良交办的差事沈浩也算有个交代了。

    “大人,陈丹师又来了。”

    “叫他回去,不见。”

    李江苦笑道:“说了,可陈丹师说他可以等您有空了再见,现在就在前面帐篷里不走。”

    不单单是李江苦笑,沈浩也一样是唯有苦笑。人家笑眯眯的上门来就是脸皮厚些,你也不能赶人走对吧?何况人家也有还有公干做幌子,面子总要留点的。

    不过沈浩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你就告诉他说我面临突破,要闭关几天,有什么事让他之后再说。”

    李江心头恍然,并不觉得自家大人是在找借口躲那位陈丹师,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能够感觉到自家大人身上的气息很躁动,隐隐约约有种似乎时刻都在吞吐真气的架势,如今听到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真的到了突破的关头了?

    不怪李江反应慢,主要是具体突破的契机沈浩自己都拿捏不准,反正他如今哪儿也去不了,所幸就信马由缰,昨日才太突然感应突破就在这几日之间了。

    “明白!大人请放心,属下这就去召集弟兄们,一定会护大人突破周全!”李江正色扬声,然后行礼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去,要去安排营地的防务,估计是准备按照临战的戒备程度来帮沈浩护法外围了。

    “你真的准备在军中突破?不能再压一压?”三名侍卫却表现得很不放心。他们很清楚,沈浩这一次的突破和以往可不一样。

    聚神境九重再突破……那就是破大境界迈入元丹境了!炼气破入聚神都是过生死劫,聚神如今要入元丹自然会更加凶险。三名侍卫也是元丹境的高手,深知这一关可不好过。对于沈浩如此草率的准备在军中突破连护法的人都没有联系一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