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再去翻案基本上不可能。东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宋家翻出来的,所谓的拿人拿脏就是这种情况。至于是不是栽赃?刑部安了心要收拾宋家会帮宋家翻案?

    所以现在杨束的想法就是把宋家人从刑部大牢里弄出来。不然以后谁还愿意跟着他混饭吃?

    不过好消息是“持有违禁物资”怎么也够不到砍头的份上。即便如今对方拿“钱粮紧缩方略”来说事儿也同样够不着。毕竟“持有”和“贩卖”是两回事。可以罚,但绝不会丢掉性命。这也是为何刑部拿了人封了家却没有抄家的原因。因为还够不上。

    “先安抚那些和宋家来往密切的人,让他们不用慌。同时让他们自己尽快把自己里里外外的埋汰东西全部处理干净,而且把家里的人盯紧点。宋家就是遭了内奸,让他们也自己提个醒。

    对了,查到这次为何刑部会针对我了吗?背后栽赃宋家的又是谁?”

    杨束不会觉得单纯的是刑部在搞他。刑部背后是左相叶澜笙,而现在大考开始,各方势力若是没有提前站队的话会有一个较长的观望期。叶澜笙在之前没听说过站队那位皇子,如今跳出来干什么?泄愤之前被白常卿坑了一手,还是已经暗地里和某位皇子站在一起了?

    “王爷,我们自己手里的情报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不论是刑部马玄霖还是左相叶澜笙目前都没有迹象表明他们选择了哪位王爷。而月影楼的情报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讯息。只不过叶澜笙最近在私下和景王还有乾王见过两次面。

    所以我们以为叶澜笙有可能从景王和乾王中选一个出来作为看好。”

    杨束眉头深深皱起。若是说如今公认的势力最强的就是他大哥,也就是景王杨百成。其次就是他二哥,也就是乾王杨业。

    叶澜笙身为如今文官之首,若是选了谁,国朝必定有大量的官人跟风选着同样的站队。无形中可以至少拿下一半的文官。

    当然,杨束如今大权在握能从根本上将叶澜笙的这种“表率作用很大程度弱化”。仔细想的话这是不是也算是抢了叶澜笙的人手和势力?

    “叫月影楼的人盯死叶澜笙还有刑部的人,他们若是真的投靠了我大哥或者二哥的话必定会露出马脚的。至于宋家,让我们的人在下次大朝会的时候弹劾刑部不作为,明明可以尽快结案却拖着不办,怀疑夹带私货。

    然后查一下刑部尚书马玄霖和叶澜笙背后都有些什么生意营生,查到之后全给我搅合了。”

    杨束不是软柿子,尽管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但这次杨束不准备忍气吞声。

    是,你叶澜笙和马玄霖的位置目前杨束区区一个皇子还动不了。可杨束手里庞大的商业网络真是吃素的?是摆设好看的?

    “这样做会不会激怒叶澜笙啊?毕竟如今叶澜笙是不是倒向景王或乾王都还没确定,所以属下以为是不是再忍一忍?”

    “用不着忍了。叶澜笙自从敢跳出来将私心摆在国朝大义之上的时候他就注定不会有好结局了。你以为没证据就能瞒得住所有人吗?我们能猜出来,我那些兄长就猜不出来?父皇手下谋士多如牛毛能不知道?

    所以,叶澜笙不论是不是投靠了我大哥和二哥都不是那么的至关重要了。一个瞎了眼的老虎,还是老虎吗?

    不信等我们收拾了叶澜笙和马玄霖的财路你再看,到时候叶澜笙怕是要自身难保的。”

    束手站着的谋主闻言也点了点头,杨束的这种猜测不是不可能。加上如今是到了各方亮刀子的时候了,忍气吞声的法子的确差了点意思。

    “属下明白了。就按王爷您吩咐的办。”

    “嗯,记住,一家也别给他们留,就让左相和刑部尚书也尝尝纯靠俸禄过日子是个什么滋味。但愿他们家里有结余,不然可就有好笑的看了。”

    朝中大员谁是靠俸禄吃饭的?光靠俸禄的话谁家养得起十几个奴仆?杨束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晓得,得罪他不是无关痛痒,而是有可能连饭都吃不起!

    客卿领命然后匆匆去办了。留下杨束一个人捧着一杯热茶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书,上面是他手下客卿针对之前玄清卫的动作做出来的分析。

    “看起来庞斑是真打算看戏了。也罢,他看戏也好,这倒是能腾出手来应付其他人。”

    第663章 掌心

    十二月十九。皇城,福安宫。

    御医已经不敢再给皇帝抓药了。里面药力太猛,药的毒性已经大于疗效了,这种药说是毒药也不过分。

    给皇帝开毒药?御医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不过御医不敢,总有人敢。比如说杨修胜。

    按照御医之前的方子,杨修胜改良了一下,然后根据皇帝目前的状况加大了药力。用处就是将皇帝仅剩的精力逼出来,让他在死之前不至于卧床不起或者陷入思维的混乱。

    当然,这是以减少寿命作为代价的。原本还该有三五年的命,如今能撑一年就算运气不错了。

    “大伯,不用伤感,时也命也,我皇族代代不都是如此的吗?与其在病榻上饱受折磨而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清醒着把事情办完,也不枉父皇当年选中我。”

    汤药是杨修胜配出来的,也是他负责熬煮的,甚至是他亲手端到皇帝手里的。心情有多复杂简直不为外人道也。

    “我知道。”杨修胜没有多话,守在边上看着皇帝喝了药,然后亲手一团火把余下的药渣烧了个干净。

    皇帝喝完药之后重新走进偏殿后面的温汤里泡着。

    “大伯,这温汤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可以缓解噬心咒带来的痛苦?”皇帝靠在软垫上,感受着温汤中自己身上的痛苦慢慢消减。虽然效果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绝对比在温汤外好受得多。

    很早很早以前皇室就在让金剑修士研究这一池温汤的玄机了,但一直没有进展。

    “不清楚,不论是池下还是这池水,都不曾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真要想弄明白,其实还是得挖开,或许能解开这里的谜底。”

    “算了吧。你这个意见怕是每一代皇帝都听过。谁敢同意挖了这池子?万一挖了之后池子里的水不再有这种效果了呢?那才是难以接受。”杨坚摇了摇头,他反正是不敢做这种事的。杨家后面的皇帝可都还指望着这一池温汤消减身上的诅咒之苦呢。

    杨修胜摇了摇头,这就是症结所在。杨家每一代皇帝在继位的同时也将受到残酷的诅咒。无法解除,无法移除,也无法治疗,只能生生硬抗。得到天下大权的同时又要经受世上最残酷的折磨,一直到死。

    唯一可以消减诅咒苦痛的就是杨家先祖无意中寻找到的这处温汤,后来迁都于此建了福安宫。

    都以为杨家的皇帝喜欢泡温汤,因为每一代皇帝在福安宫待得时间都是最长的。所以福安宫也一直被当做皇帝的善地,一直地位特殊。

    这么一代又一代下来,每一代几乎都会想要弄明白为何这里的温汤可以减轻诅咒的痛苦,可顾虑也都一样,担心挖开之后水会漏掉,或者损坏到什么导致温汤的神奇效果消失。若是那样的话可就害苦了后面的皇帝了,算是遗祸子孙,没人敢干。

    不过皇帝也阔达,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很看得开。他自己都受了大半辈子的诅咒之苦,如今都要死了也不在乎这苦头再吃几天。至于后代,他们自会去考虑和取舍。

    “算了,交给后人烦恼吧。或许他们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办法也说不定。”

    杨修胜听出来皇帝言语里的感慨,笑问道:“哦?是那些小子有什么动静吗?让你都感到意外?”

    朝中大事杨修胜从来不问,就算皇帝要说他也有时会选择不听。但皇室中的事情杨修胜是从来不会避讳的。因为他身为金剑修士之首,镇压着靖旧朝的基石,也镇压着杨家的大势,所以对于皇室至关重要的“大考”他必须要详细了解,直到皇帝死去,新皇登基,他才可以功成身退继续回到枫红山庄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