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前段时间景王和乾王在军侯街上大打出手,不但身边修士侍卫全力使出术法,就连弓弩都拿了出来,导致军侯街两边屋舍受到不小的波及,坍塌不少,伤了好几个,所幸没出人命。

    这件事引得皇帝震怒,着令刑部查办。于是景王和乾王就被缉拿了回来投入了天牢中的特别监区分隔看押。

    任谁都知道这是个非常时期,特别是在皇子和皇子之间的事情更是敏感。刑部尚书马玄霖再三叮嘱不许任何人审这个案子,一个字拖就是了,等个十天半月,他再上一道奏折,就说两位皇子知道错了,也赔了伤者的医药费和屋舍的重建,还多给了一些作为补偿,想来皇帝应该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可谁知奏折还没打上去,天牢里就出了大事。

    关在丁字号监室里的乾王,死了。

    监区的狱长直接吓得尿了裤子,而后同在特殊监区的景王被匆匆进来的皇族内卫严密保护起来,但没有皇帝的手令景王还是要继续待在这里不能离开,甚至监室的门都不能迈出半步。

    而同时慌张赶到的刑部尚书马玄霖有些抓狂,感觉就像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谁这么无良啊?怎么在他的地盘这么扣屎盆子啊?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马玄霖有种辞官不干的冲动,他明白眼下这件事他若是处理不好的话这辈子说不定就搭进去了。

    一边朝左相衙门急报,一边给宫里送了消息,同时马玄霖也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找了过来,务必要在皇帝的问询到达之前把事情先查点蛛丝马迹出来,至少问到他的话还能有些言语回答不是?若是一问三不知的话万一惹恼了皇帝可是有可能被盛怒之下砍了脑袋的。

    所以马玄霖如今急慌慌的去找左相叶澜笙商量对策去了,而死人的事情交给了刑部大案司来办理。

    主事官“铁面”薛贵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眼中像是布满寒霜,一个眼神就让人下意识的回避视线,配上脸上的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一般人甚至不敢站在他身边。

    “现场都有谁过来过?”

    “戌初时送饭的来过一趟,然后快到戌正时的时候又来了一趟收走碗筷,并且按照乾王之前的吩咐送来一壶果酒。但人都在外面,不曾进来。

    出事之后狱长打开牢门进来过,还有两个医师,以及闻讯赶来的三名乾王的侍卫。”

    薛贵都来了,他的副官李晴自然不会缺席。如今薛贵在牢房里转了一圈之后李晴也刚好做完监区的初步情况了解走了回来,连忙给薛贵做汇报。

    现场很重要,但如今不说脚印了,就连牢房里很多物件的摆放和布置都被人动了。比如说发现乾王的时候乾王是躺在地上的,可赶来的狱长为了施救就把乾王抬上了床,又是丹药又是术法,结果事实证明死人是活不过来的,现场也给破坏得很严重。

    “尸体表面无中毒迹象,也没有明显的异味、伤痕、以及挣扎状。死得……很安详?”薛贵站在床边,刚才简单的检查了一边乾王的尸体,如他所料,几乎没有找到什么直接的线索。

    “仵作呢?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不过大人,真要验尸?这可是乾王,是不是先上报一下再做打算?”李晴有些担心。因为死的皇子,而皇族对于死后的人身是很有讲究的。若是让仵作下刀子验尸,虽说是为了破案,可万一追究起来一样是个大麻烦。

    但薛贵却摇了摇头,道:“不能等,现在已经离发现尸体的时间过了快一个时辰了。这么森严的地方如果是他杀,那手法不外乎几种,其中下毒就是其一。一些毒在尸体里久了会自行消散,所以要要趁热。这些你应该都清楚的吧?”

    “属下知道,但……”

    薛贵打断:“行了,把仵作叫进来吧。”

    李晴见自家大人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相劝,转身出去,很快领着两名五十来岁的仵作走了进来。

    薛贵抬手阻止了仵作的客套,指着床上的尸体对他们说:“那是乾王,陛下二子,死因目前不明,需要你们弄清楚。以及任何尸体上的疑点都不能放过。开始吧。”

    两个仵作的的身子明显的抖了几下,即便是料理过上百具尸体的老手艺人了,在听到要去料理一具皇子的尸体时还是本能的紧张。但他们清楚大案司的规矩,让你干嘛就干嘛,拖拖拉拉或者敷衍了事或者抵触那都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从脱衣服开始,一个人检查一个人记录同时补漏。从里到外,足足折腾的一个半时辰,最后一份验尸的结果才到了薛贵的手里。

    第687章 讯息

    尸检结果看起来很怪异。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创口或者淤青,也没有细密针刺之类的小异常。

    从口腔到喉咙,最后到胃,里面都没有试出任何带毒的东西,食物残渣也和狱卒所说的晚饭饭菜对得上,无异常。

    脏器也没有出血等任何损伤。

    颅脑也很正常,不见致命问题。

    也是为何两名经验丰富的仵作会足足耗费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在场验尸的原因。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死得太奇怪了。

    “大人,属下无能,没有发现任何致死原因,请大人责罚!”仵作两人单膝跪下,脸色惨淡,他们明白这个案子有多重要,而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帮上忙,若是无用那就是罪。

    薛贵仔细的看完验尸结果,合上之后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们刑部最有经验最优秀的仵作,天下比你们更在行的估计只手可数。你们只要笃定的判断都是我们破案的依据。我就问你们,对于这份尸检结果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的大人!这份尸检结果是我和老李反复确认过的,以我们的经验的确是找不到任何致死的原因。倒像是……”

    “像什么?”

    “像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正常老死的样子。但也有区别,至少乾王的脏器并没有老化的迹象。很怪。”仵作脸色纠结,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薛贵眯了一下一下眼睛,点了点头,指着尸体说:“收拾一下遗容,弄好之后单独找地方放着。”说着又扭头朝李晴道:“尸体找人看严点,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能靠近。”

    “属下明白。”

    薛贵说完之后继续在牢房里待着,看着尸体被收拾好了之后抬走,然后他又在牢房里转了许久才出去。

    没有什么发现。牢房里全是正常的特殊监区里的布置,床、桌子、卧具等等。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就是一些乾王的私人物品,比如一本话本,一壶喝了一半的果酒。

    薛贵坐在床边,抬手正好够得着桌上的书和酒壶,想来乾王死前应该就是这样坐在床边一边看书一边喝酒的?

    书,不是什么进学的书,而是故事话本。叫《白江恶兽》。薛贵翻了几页,老套路的话本,讲的就是白江里出现了一头可以修行的凶兽,并且这凶兽兴风作浪为祸四方,最后被主角找到并斩杀的故事。其中跌宕起伏还算精彩。

    但这种书统一被称为闲书,一般的读书人是不喜欢看的,认为没多少用,只有那些识字且闲的人会买,打发时间,当做消遣。显然乾王就是在狱中靠这种故事话本来打发时间的。

    放下书,再拿起酒,闻了闻,一种很常见的百果酒。之前仵作已经试过了,无毒,而且和尸体里胃中残留的酒是一样的。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薛贵和那两名仵作得出的结论一样,他也没有发现任何蹊跷的地方。

    但是,薛贵却有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