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听着王俭的简述,一边展开了铜条,用解密的法子解开了里面的内容之后飞快的看了一遍。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上挑:“这九命真人不就是晋王杨文广吗!啧啧,这倒是有意思。”

    九命真人就是杨文广在枉死城的尊号,这是之前指挥使衙门早就有传过来的。但沈浩没有想到居然会在灵王的身边找到晋王杨文广的弟子,还五个。

    另外关于九命真人那一门的一些底细也随着这份情报送了回来。按照那个新搭上黑水这条线的线人所言,九命真人那一系偏邪门一些,有拿童男童女练邪门功法的可能。证据是他们定期就会在枉死城的奴隶贩子手里购买数量几到十几的孩童,而买走的孩童根本没见活着从他们的驻地出来过。

    这算是半个实证了吧?九命真人一脉就算不是邪门修士也绝对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样一来之前黑水四部的猜测就算又续上了。

    灵王被当成了靶子,并且身边还被安插了晋王杨文广的弟子作为眼线,之后这些眼线会通过缚姬中转一些消息回到晋王杨文广的手里。至于说为何不利用千里音符直接传讯,这自然就是保险期间。

    因为千里音符虽然极难拦截,可传讯时会有明显的法力波动,若是有心侦测是能够发现的。一般紧要位置的密探都不会轻易使用千里音符回传。比如黑水安插在户部尚书白常卿府上的姐妹花就很少用千里音符,而是用简单的铜条或者暗语的传递方式。

    这么一来整条线的脉络就出来。大概率灵王是被蒙在鼓里并不知实情的。

    还有就是沈浩比较赞成黑水的另一个推测,那就是灵王自己是不可能认识并找到枉死城九命真人门下的修士作为帮手的,也不可能是他的某个谋士支招,不然的话枉死城里这么多高手不找怎么会偏偏找几个沾了邪门修士边的人来当帮手?所以那五人应该是月影楼帮灵王联系的。

    沈浩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吃不亏”酒馆外见到那五人时的场景,说:“或许灵王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嗯?大人想到了什么?”王俭好奇,因为沈浩是当面见过那五人的,有什么细节方面的发现并不奇怪。

    “位置!当日我偶遇了灵王之后出门来是在离灵王相对远的巷口看到那五人的。按照那情报里面说那五人是元丹境后境的修士理应站在靠近灵王的核心防御圈才对,不该站在边缘位置。这是不是说明灵王在防备他们?”

    沈浩虽然是道了问句,可脸上的表情却是笃定。几个皇子手里可没有玄海境的修士帮衬,那是违反皇室“大考”底线的。因为玄海境修士若是发起狠来说不定真就能让“大考”的结果出现鸡飞蛋打的局面,到头来几个皇子都死干净了才没处哭去。

    “这……可若是灵王察觉到了那五人的端倪的话为何还将其留在身边?”

    “呵呵,自信呗,还能为什么?灵王如今拿下皇城南门守备和衙门之后势力暴涨,还有白常卿站在他的队伍里,手里又拿捏着钱粮紧缩的大权可以收拢天下中下层官人,比起那些聚拢在大皇子身边的世家和门阀来也丝毫不差了。

    另外之前不是听说二皇子乾王死后留下的不少武力都被灵王接收了吗?他手里恐怕元丹境后境的修士数量不会少的,已经不惧怕那五个晋王的弟子暗中做什么小动作了。

    你说灵王是不是在利用那五人反过来试探月影楼的屁股到底歪到哪边去了?”

    王俭连连点头,他向来佩服沈大人的判断,就这么一个细微的细节直接就又把整个的脉络往前又大大的推了一步。如果按照这个推测的话之前一直感觉被算计得很可怜的灵王其实也并不是完全蒙在鼓里,看其行为应该是也对麾下那五人以及月影楼有所提防。

    不过沈浩沉默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思索了许久又道:“灵王如果有察觉,那么被边缘化的五人是不是也应该有察觉?或者灵王这个反应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事。”

    “您是说……灵王会有危险?”王俭被沈浩这么一点醒,心里跟着就是一惊。的确啊!灵王这番疏远晋王那五个弟子的动作有些草率了,这肯定会引起晋王的反映。而且按照正常思维来想肯定就是:你发现了我的端倪那就杀了你,免得你爆出去搅扰我后面的计划。

    所以,灵王,危!

    沈浩点头:“不错。如果我是晋王的话绝对不会放任灵王这种有可能察觉到他的威胁继续存在下去。大不了再玩一手花活,找机会弄死灵王。这对他那样一个玄海境的邪门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报上去吧。这事儿咱们不好插手,估计姜大人和庞大人同样都不好插手,最后如何定夺肯定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皇帝的态度才是这一连串暗涌里最难琢磨的。

    第735章 半功

    一大早沈浩刚走进千户所就看到王一明一脸急切的拿着一根铜条站在他的公廨房门口候着。

    “大人。”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应声,推开门进去之后才道:“什么事?”

    “大人,南面监察使刚到的急报。”王一明见沈浩过问了才敢开口,同时将手里的铜条递了上去。

    南面监察使?那就是兵事咯!

    沈浩接过来,上面的封禁完整,没有被打开过。而且有转送的标识,是南面监察使先送的指挥使衙门,然后指挥使衙门再转送到靖西镇抚使衙门,最后靖西镇抚使衙门再转送到他手里的。

    时间上肯定会有迁延,但也不至于太长,顶多比指挥使衙门的一手时间慢个一到两天。

    不用猜,这已经是沈浩获得的优待了。若不是南面监察使的底气是他之前去夯实的话这份情报也不可能转送给他,这是看在他功劳以及对南面监察使的熟悉的份上才送的,应该是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而如今接替沈浩的那位南面监察使主事据说干得还不错,很老实,继续着沈浩之前定下来的方略没有擅自改动,一个稳字摆得很正。

    之前也陆陆续续的有一些零碎的一线战报送回来,这是监察使被重用之后被沈浩建立起来的情报体系,专门扎根于军伍,其及时性已经和军伍自身的情报体系以及文官监军的情报体系相差无几了,至少在反应速度上几乎没有区别。

    从沈浩返回之后,南面的兵事就没有消停过,或者说左玉良从始至终都在按照一个特有的步调一步一步的将战火往蛮族地域的深处挤压。

    如今若是纵览整个蛮族地域的地形图的话会发现蛮族已经被一个形如三叉戟的靖旧朝兵锋给叉住了,最遭重的地方就是白头峡,已经因为剑川的加入被挤压得很厉害了,血肉磨坊的消耗战愈发激烈。

    并且随着左玉良一万两万的不断往白头峡增兵,如今白头峡已经出现了决战的兵力态势。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左玉良的中军实际上已经一点一点的通过表面上在白头峡进行血肉磨坊的添油战术打消耗的幌子,一点一点的挪了一大半到白头峡。

    申万林所部的剑川三座军寨如今也从侧翼杀入了一部分新添的骑兵到白头峡,并且以袭扰为主,大肆破坏白头峡地域内的粮田、屋舍、仓库,并且利用战马的耐力优势长途奔袭,但就是不和蛮族狼骑交锋。

    一面暴利挤压,一面肆意骚扰,而且白头峡后面还是蛮族如今最重要的粮食产地,这要是被打烂,那后面的战局也就相当于直接丢掉了三四成的胜算。

    在反过来看停留在乌湖的左玉良的中军,虽然军寨依旧,旗帜招展可实际上已经空了一半,陆陆续续过来,陆陆续续的上前,又有陆陆续续的回撤修整,密集且复杂的兵力调度蒙蔽了几乎所有人的双眼,直到白头峡一举前压十万大军,所有人才恍然左玉良的谋划。

    就在五天前,也就是六月十九这一天的凌晨,左玉良甚至亲自秘密离开乌湖现身白头峡军阵,令旗一挥,发起了对白头峡的第一次全军猛攻。

    因为这一次突然全军压上,以及对靖旧朝一方的兵力错误估计,蛮族在对面的防御力量根本难以支起有效是抵抗。

    特别是修为层面,左玉良都现身白头峡军阵亲自指挥了可想而知靖英府的高手来了多少。

    按照监察使传过来的讯息,当日出现在军阵里的玄海境修士就有八名,其中就包括了沈浩见过一面的桂山修院四长老,雾山真人林大山,以及超级宗门万卷书山的五长老玄天青。

    传回来的消息中写道:左帅亲临军阵,军中士气如虹,战鼓声震四野……卯初时许,数百靖英府高手由阵中杀出,直突蛮族阵列,而后与出来迎战的蛮族体修开辟斗场厮杀。同时左帅挥旗下令,全军分三路撞向敌军拉开战事……

    巳正时许,估六成前出另辟斗场的靖英府高手回返,而蛮族修士被屠戮大半,余者皆散。遂胜局以在握过半。

    午时刚过,正面蛮族主力战线明显后撤,出现颓势,左帅令靖英府修士在次出击横扫前面蛮族军阵,接着直接打开局面完成三个防线穿插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