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杨束的体验并够不上“酷刑”,顶多算是一种时时刻刻都在隐痛的伤患,并不止于完全无法忍受。

    但同时杨束也在这份融合的过程中对于“赤”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那就是“赤”很强很强,那是一种杨束本能的就感觉超出了修士层面的力量。毁天灭地在这种力量面前都只是等闲之事。用来镇压各路宗门也不在话下。

    当然,“赤”具体有多强杨束说不清楚,他的感觉都是和“赤”融合的时候本能的感觉。但也足够他看清楚局势了。有这种逆天的力量在手,天下宗门都奈何不了靖旧朝皇族,区区大世家和门阀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放心就是,世家和门阀势力再大还能翻覆天下不成?他们自以为是太久了,有些忘了该有的尊卑,甚至他们长久的攀附在国朝的身上吸血早晚成疾,趁机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束言语发冷。他的心眼很小,而且记仇。这些年来世家和门阀给他的一桩桩阻碍和干扰在他看来都是要至他于死地的行为,绝不是那些世家门阀自以为的“误会”。

    当然那,杨束也没有想过彻底把世家和门阀清理掉,这对靖旧朝的根基而言的确伤害太大了些,但修剪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点杨束根本就没有和他父皇商量两人的想法就已经不谋而合了。

    “属下遵命,一定尽快将消减世家门阀的方略做出来供太子殿下斟酌。”太子谋主躬身应是,脸上虽然很淡然严肃,可心里却是早就乐开了花。

    这谋主是贫寒出身,靠着给人当书童习字学文,后因先生推举进了公学,各方面都极其优秀,但出身问题处处被人打压,最后仕途一路才刚起步就被踹了下去,郁郁不得志。

    后来心灰意冷进了一家商号当掌柜,结果却一路青云,最后发现自己所在的商号居然背后是五大皇商中的“茶”,而后还被皇商“茶”背后的实际掌控者灵王看中成了王府客卿,再往后才做到谋主。

    可以说这位谋主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以及过人的运气,当然也有灵王麾下一系的各路赏识。

    同时,这位谋主心理认同的自然是和自己身份匹配的商贾和新兴勋贵的利益,因为他一路行走都在在这些势力里进出得利,而对于代表着靖旧朝权力上层大部分结构的世家和门阀有着天然的排斥,甚至是厌恶。

    什么是腐朽?腐朽就是单方面的将向上的通道对底层的人彻底关闭。灭掉别人的希望就是最恶毒的腐朽。

    和这位谋主情形类似的在杨束麾下还有很多,除去那些修士,谋士里基本上九成九都是出身寒门或者小门小户的人,甚至大部分都冲过官场最后因为身份被无情的踹了出来。

    以至于杨束麾下的谋士里暗中有一股从未言表过的“心念”,那就是打破那扇被世家和门阀关闭的大门,要还一个通天的大道给天下寒门子弟以及普通的勋贵学子。

    所以当杨束说要消减世家和门阀的势力时他麾下的几乎所有谋士都是欣喜若狂的,一来说明他们没有看错杨束;二来他们的愿景眼看着就要实现了。

    对付世家门阀?这刀子耍起来可是要贴着骨头走的,不把这些堵门上千年的庞然大物们削得皮包骨头就不算完。

    “月影楼的情况呢?你们准备得如何了?”聊完世家和门阀,杨束将话题直接转到了阴了他好一顿,并且对他而言吃里扒外的月影楼身上。

    如果说世家和门阀是被杨束记恨,那月影楼就是杨束心里的一根必须拔干净的刺。

    “太子殿下,月影楼退得很急,主要的上层一夜间就消失不见,全都隐蔽了起来。剩下的都是各地的密探渠道,如今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就看您这边大事落地之后就能够动手了。

    至于那些藏起来的那些人,我们目前手里的耳目放在国朝范围内还是太稀疏了,没有办法将他们揪出来。不过因为南面战事的关系,边境线全部都在戒严,包括去枉死城那边也是如此。所以那些人必定还在国朝境内。”

    “这么说来还是要等到我登基之后才能彻底收拾那些白眼狼?”杨束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他的心眼是真的小,对于隔夜仇这种事情很难忍受。

    “是的,光靠我们现如今手里的力量想要挖出隐藏在国朝境内的月影楼骨干很难,但若是等您掌控天下之后就不一样了。不光是玄清卫和军伍,甚至地方上的各种情报渠道都能为您所用,想要挖出那些老鼠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您要是等不及的话也可以现在就下令,那些藏起来的暂时拿不住,但各地的密探还是有很多被我们掌握了情况,拿他们给您消消气也是没问题的。”

    谋主心里对月影楼之前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做法同样有气,甚至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幸好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幸好当时他们这些谋士没有掉以轻心,不然如今后果难料。

    所以敲掉月影楼这些谋士也是双手赞成的。

    杨束闻言也没多想,点头道:“那就先收点利息,给我端掉他们各地的渠道和密探,杀干净些。”

    “是,属下明白。”

    第795章 迹象

    九月廿一,正是封日城一年最热的季节,水灾又刚过不久,暴热的天气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更是难挨,只能干瘪的坐在屋檐或者树下如同一根根发着酸臭味儿的鱼干,路上的行人对他们避之不及。

    这些都是老弱且家中再无劳力的人,没办法靠卖力气给自己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只能流落街头。在城里比城外好得多,有衙门的粥铺,暂时饿不死,而且不用担心野外吃人的野兽。运气好的话一两个好心的人还能扔几个小钱来,捡起来拿去换个包子又能打牙祭。

    不是没有人去牙行卖自己。而是牙行现在不收了。

    女人,样貌好的已经收走了,小孩,机灵的也收走了,老弱或者憨笨的都被挡在了门外。稀奇的是牙行不收还被不少人跪在门口哭求。这……特殊的时候真的讲不清哪边好哪边坏。

    但朱寿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人,牙行里还有好人?

    受了灾,本就很多人为了家人或者自己有一口活命的口粮或者落脚的地方,往往会把自己卖给牙行,获得的钱给家里人过活。这里面本就很黑,跟良善根本不沾边。甚至对于牙行而言还是难得的底价收奴人的好机会。

    之所以朱寿没有收完,不是他瞧不上那些憨笨的人,而是要留些钱来应付后面即将要到的大买卖。

    南面,仗已经打到后半段了,蛮族是被打成四十年前的样子,还是被彻底剿灭很快就会有答案。

    不过朱寿还是相信前些日子从沈大人那里听来的分析:蛮族灭不了,因为灭了蛮族对于靖旧朝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其中涉及很多方面的问题,最大的一个就是蛮族地界上无法架设传送法阵,巨大的地域难以有效统治,容易滋生割据也容易引来窥视。留下蛮族只需要保持不停的修剪,就像薅羊毛,对靖旧朝而言收益更高,风险可控。唯一需要的就是方略上的修整。

    朱寿信沈大人的分析,所以肯定,南面战事一旦结束,那么必将有上千上万的蛮族被押回来发卖,甚至他们牙行有可能自己前去拙火关挑选。而且价格肯定会因为量大而比以往便宜。

    所以朱寿想要留下更多的银钱到时候去买蛮族。

    之前也是靠着沈大人的消息朱寿比别人先动一步所以赚得盆满钵满,如今他还是准备借沈大人的消息再一次大赚一笔。有这两次进出的暴利,朱寿甚至认为自己将来可以去争一争牙行总行主的位置。

    总行主啊!朱寿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全无希望。

    朱寿也是官场里的老油子了,如今身居大城牙行行主一职消息也很灵通,加上又与王俭等黑旗营的人相熟时常也能听到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所以没事一琢磨也能分析出不少东西来的。

    比如说现在皇太子殿下对于新兴勋贵和商贾的动作就很大,很发人深思。

    先是放出了风声,说正在考虑一定程度上放开限制商贾涉猎特种生意范围的消息。然后又对新兴勋贵大加提拔,每当皇太子接收了一个大部的执掌权就会立即大刀阔斧的进行上层人员变动。被撸下来的几乎都是世家或者门阀的人,被扶上马的都是以前混得不好深受排挤的新兴勋贵的子弟。

    都说一代皇帝一代臣,旧皇尚未退下,可新皇的态度已经摆出来。这无疑释放了一个明显的意图:新兴勋贵和商贾的春天就要来了。

    牙行这种暴利的地方自然也是上下都被世家或门阀把持,朱寿这样小门小户出身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奇迹了,当初若不是玄清卫暗地里帮忙,他连封日城行主的位置都坐不上的。

    但如今局面有了变化。朱寿看来,一旦新皇登基,若是继续延续目前针对世家和门阀的打压的话那牙行肯定也跑不了,势必会想其它大部一样提拔一批出身新兴勋贵或者小门小户的人来替代,而他岂不就有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