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比靖旧朝存在的时间都长。邪门修士里名气响当当的人物无有例外都在这里待过。甚至很大程度上来说那些邪门修士里的大人物声名鹊起都和“巢”有莫大的关系。

    因为“巢”是一个很容易积累班底和名气的地方。所以,邪门修士中有想法的后进都希望在这边驻守一段时间,给自己积累一些底蕴。

    所以在这里的邪门修士背景都不小,而且也都不是什么不入流的角色。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千百年来头一次针对他们根本的麻烦,并且对方下手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而且手段也与以前大相径庭,狠辣的直接命中的他们一直在苦心维系的根基。

    是大凶险!

    “巢”居中的一间石屋里,坐着八人,其中七人分两边坐着,还有居中一人。

    坐在居中上首的那人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尖啸,很刺耳,像是刀尖在铜镜上使尽刮:“这次很麻烦,这新设立的黑旗营一刀算是砍在了咱们的命根子上。诸位可有什么化解之法?”

    “哼哼,第一使,你说得不错,那黑旗营居然愿意俯下身来和山野刁民玩怀柔的手段,并且出其不意的捧一杀一,直接把咱们的应对消弭于无形,若是真就这般放任下去恐怕真就出大事的。”

    “化解之法也不是没有,大不了放开“破障丹”的限制,多给些甜头给那些刁民,再掀起几次“神迹”那些刁民还不趋之若鹜?就不信那些狗屁一样的黑旗营真能破了咱们千百年维系的风俗。”

    “很难说的。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杀一捧一,而且手段隐蔽,并且将我们后续跟进的应对全部都顶了回去,顺带还反咬了我们一口,自始至终那些黑旗营都没有亲自露面,完完全全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想要将火烧到他们身上太难了。

    况且各地宗族的长老会一死,宗族里的话事人就直接落到了那些平日里不显山水的里长身上,这些人经常接触地方衙门,眼界和心思都同,对于黑旗营背景更有畏惧,如今看来是被拉了过去,反过来和我们作对了。所以我认为就算我们放开破障丹的限制暂时改变局面,可长远来看依旧处在被动,想要恢复以往的样子很难。”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都一脸严肃,眉宇间犯愁。

    最后有人道:“其实我觉得问题的核心并不是眼前那些黑旗营的所谓宣教队,也不是他们针对过来的这一系列手段,而是坐镇黑旗营里并给我们带来这些问题的那人。”

    “人?你是说黑旗营统领,沈浩?”

    第849章 根源

    “问题的根本就是那新设的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主官,沈浩。”

    沈浩二字一出,石屋里的人便齐齐眼中闪出阵阵厌恶。对他们而言,打交道最多的其实就是玄清卫,对玄清卫里大大小小的官都是有数的,提及“沈浩”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近几年来玄清卫里最出风头,同时也备受邪门修士关注的一个人。

    “的确,姓沈的就是一个煞星,对他们自己如此,对咱们也是。听说他就是靠着杀人上位的,嘿嘿,沾手的人命比我们都多。”

    几乎所有人都在附和,似乎“沈浩”二字打开了他们的话匣,思路也开始慢慢清晰。

    “的确,玄清卫的体量太大了,背后是靖旧朝这个庞然大物在支持,硬碰硬我们损失不起,只能从边角慢慢侵蚀。可若是失去了这些偏僻之地,我们也将失去所有根基,到时候靖旧朝里怕再无咱们容身之所了。”

    “这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那沈浩也不过是靖西这边的黑旗营统领,靖西有那个所谓的“试点”才能把黑旗营单独列出来成衙门,别的地方黑旗营就是一个样子货,最坏也不过是烂了靖西这边的“苗木”,说整个靖旧朝内都无容身之所怕是不可能吧?”

    姓沈的不是个东西,但危害这么大还是有人不同意的。

    区区一个千户官,修为不过元丹境初境而已,有什么能耐威胁到整个邪门修士群体?不对,这些人从不认为自己是“邪门修士”而是“圣门”。

    一个存在时间比靖旧朝都久远的组织,即便时刻都在被打压,可如此长时间逐渐积累下来的底蕴自然不可小觑,世上多的是人“渴望力量”而忽略其代价,邪门修士如此常年的四处为祸可不只是靠着偏远地区的山野之民,而是也有与危害相匹配的硬扎实力。

    不过这份信心却并不被在座的几人看好。

    “危言耸听?恐怕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怎么说?”

    “沈浩风头很劲,他是靖西镇抚使姜成的门生,同时又深受玄清卫指挥使庞斑的器重,一路从小旗官做到如今的千户才用了几年?况且他在玄清卫里立下的功劳算起来早就超过区区千户的极限了,这次听说在南面军中又屡立大功,等到结算之时又会有一个风头要出。

    这种风头换个人这么出早就被旁边羡慕妒忌的人联手打压下去了,岂能由得他猖狂?可姓沈的却屁事没有,这里面绝对是庞斑在故意推他,以至于保驾护航不让其夭折。

    依我看,庞斑这是在帮姓沈的造势,然后好破格继续重用这姓沈的,区区千户官的位置还不至于庞斑花这么大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姓沈的还要升?升去哪里?”

    “去哪里?他就不能继续待在黑旗营然后原地提拔吗?”

    “待着黑旗营原地提拔?怎么提拔?除非……不可能吧?”想通的人都吓了一跳,嘴上虽然说着“不可能”但心里却心惊肉跳的明白的确存在更坏的结果。

    “没什么不可能。黑旗营选在靖西完成整合,不就是看重姓沈的在靖西嘛!而且还占了之前“试点”的由头。摆明了只要效果好,那就要往全靖旧朝地界推行。到时候四方黑旗营全部整合为一,那至少都是一个和镇抚使衙门平起平坐的新衙门,沈浩再往上提半品不过分吧?

    你们想想,若是姓沈的真走到这一步的话,对圣门来说又是多大的威胁?只需给他五年时间,到时候圣门的千年基业怕是真要被他连根拔起了。”

    这一席话可谓寒彻入骨,只要身在邪门的人没有谁听不明白。邪门修士所修之术绝大多数都是以杀人为根本,对于整个人族群体有着很大的危害,所以不被人接受甚至常年被追杀。

    邪门修士能够挺住这么多年,还不是靠着暗中能源源不断的吸收新的“血脉”加入才不至于消声灭迹。若是真被姓沈的在全靖旧朝范围内推行靖西的黑旗营策略,那的的确确就等同于拔掉他们的根了。

    怎能不心惊胆寒?

    为首之人摆了摆手,让屋内交头接耳的声音迅速消减下去,之后才道:“既然找到了结症所在那就对症下药。姓沈的想要动我圣门之根基,那就取他性命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阴风阵阵,杀意毫不掩饰,同时一尊巨大的邪祟虚影在其身后浮现,更添几分凶煞邪气。

    “可是第一使,那沈浩如今是玄清卫里的千户实职,正五品官,这种品级虽说不算高但在玄清卫里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人物,若是要杀怕是要上报才行,单就我们派人动手的话……”

    “呵,区区一个元丹初境也犯得着让上面的尊者分心操劳?还是说你们手里的人完不成这个任务需要靠上面尊者派人来吗?”

    “巢”里的主事人称为“使”,圣门使者的意思。地位从高到低,第一使最高,第九使最低。如今坐在上首的那人就是“巢”里最大的一个圣门使者,他开了口,下面几人自然不敢再轻易反驳。

    见众人不做声了,第一使才笑道:“很好,这种小事若我们都办不成,那其他“巢”的人该怎么看我们?况且什么事都上报的话,你们也知道尊者的脾气,到时候不耐烦了倒霉了还不是我们自己?

    那姓沈的区区元丹境三重,守卫最高也就元丹境中境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军环绕之下,要杀还不容易?”

    “第一使所言甚是,属下这边有两名元丹境中境的悍卒擅长暗杀,愿为第一使差遣。”

    “属下这边也有元丹境中境的悍卒两名,请第一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