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俭的眼里一亮,但迅速的又茫然了下去,轻轻的摇头道:“大人,这个可能性的确有。但我们已经查过了吕家所有的直系亲属,包括他们的财货往来,并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似乎吕梁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沈浩笑着却有不同的看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去查吕家的那些远方亲戚。”

    “远房亲戚?大人是说……”

    “没错。如果我是吕梁,我现在自己的欲望其实已经在我快要攀上仕途巅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实现了,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从底层爬上来,最后回望过去时的那一览众山小。

    但人的欲望无限,不会因为某一个方面的满足而变得无欲无求。

    连那些大修士都要靠修心来压制自己心里的欲望,何况是吕梁这样的奋力攀爬的普通人?没有发现他们欲望只能说明他藏得很深。

    所以欲望的源头应该就在他的家人身上。不,不应该说是家人,应该说是家族。若我是吕梁的话,如今最想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走上权力巅峰并且把持权力的这段时间里奋力的将家族往上推。

    成为一个可以成长延续的世家就将是一个新的欲望。”

    “可是大人,这和吕梁的远房亲戚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吕家的底子太薄了,光靠吕梁地位的影响想要成为一个世家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行。目前除了经商以外,吕家想要打开局面还差不少底气,至少要等吕家下一代的读书人能有出挑的冒头出来才有起色。

    不过除了这些寻常的方面,你莫非忘了还有一种可以加快家族底蕴积累的办法。

    那就是修行!

    一旦家族里出现数量足够多的修士,那么很容易就能从普通的“富户”中脱离出来,成为一个潜在的修族。只要后面继续保持修士在家族里的数量和修为层次,加上其它方面经营和壮大,那就有可能在三五十年间迈过世家的门槛。”

    王俭听得很仔细,闻言便一点就通,问道:“大人是在怀疑吕梁在远房亲戚中挑选和培养修士?”

    “对。”

    “但吕梁手里的资源在他没有正式接任左相之前很难直接兑现的,他现应该没有能力培养多少修士起来撑场面的吧?

    况且修行首看天赋,不确定性太大了,吕梁真会押宝在这上面吗?”王俭不是在质疑,而是在帮忙完善沈浩的推演细节。这中问答他和沈大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般来说的确不会有人将家族的崛起押宝在家族子弟的修行天赋上。一来不确定性太大,二来靡费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但你不要忘了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你查吕梁的。”

    “秦家!大人您是说……秦家的丹药?!”

    沈浩点了点头,思路也一点一点的磨到了关键点上。再往回捋一捋,没有发现明显的疏漏,这就说明他的这个推演是自恰的。也就可以继续往下面继续推演,无限逼近真相。

    “秦家目前暗地里做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可以看做与枉死城的正阳宗有牵连了。而就目前枉死城方面回过来的消息以及秦家私底下在黑市里的买卖,也能有七成把握秦家是正阳宗在国朝里的一个出口。所以秦家应该手里拿着一大批正阳宗给他们的资源。

    比如说各种修行用的丹药。这方面秦家有正阳宗做后盾,不但可以自用还能到黑市贩卖,同时也能当做交换条件抛给吕梁。

    而且你别忘了正阳宗的那些伪邪门修士手里可还有一种可以更改修行天赋的邪丹。”

    “大人说的是,破障丹?!”

    第1137章 伸手

    王俭怎么可能忘记“破障丹”这种诡异的邪丹。甚至在黑水的核心条目上,破障丹一直都是排在第一梯队的紧要情报。只是可惜目前为止黑水只是知道伪邪门修士有这种诡异的丹药,但却没有拿到过实物。

    如今听到沈浩提起,并将破障丹和吕梁联系在一起,饶是王俭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但还是不禁心里猛的一颤。

    这……大人这意思是说吕梁为了尽快梳理自家家族的底蕴,勾结秦家这个伪邪门修士的走狗并使用了破障丹?

    “大人,可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吕梁不可能不知道伪邪门修士侵蚀各大衙门的事情吧?各地都在严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

    不是王俭缺乏想象力,而是这实在是太凶险了,凶险到正常人都避之不及,吕梁这种人尖子又怎会反而往上撞呢?

    当然,王俭是认可之前沈浩的那一条脉络的推演的,但如今涉及到了伪邪门修士,这让推演的外在干扰一下成倍增加,需要把更多的细节都填补上才能继续下去。

    对于王俭的疑问,沈浩也是一边思索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他很擅长做这种推演,甚至将此作为自己的一大嗜好。越是复杂的事情反而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沉默了良久,沈浩放下手里已经被他刚才无意识间喝干了的茶杯。

    手指敲着桌面上的一根铜条道:“前些日子封日城地方衙门在查各家各户的刀具,但凡超过规格的刀具都要收缴罚没。你们家肯定不会一柄长刀长剑都没有吧?可曾担惊受怕?”

    沈浩所说的事情让王俭微微一愣。管制市井里的刀具一直都是地方衙门的差事。主要目的是防止军伍级的制式兵器流入民间。这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倒是需要注意的事情,可对王俭家这种功勋家族而言根本没必要去管。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他们家来。甚至沈浩不提这件事他都早忘了。

    不等王俭开口,沈浩继续说道:“对于吕梁来说,如今各地在清剿的伪邪门修士根本不算什么,即便事关重大,查不到他身上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会因为这个慌张吗?

    更何况如果他将培养的目标放在远房亲戚身上的话无形中也是有所防备的。而且你觉得吕梁没手段瞒下自家子弟不被清剿出来吗?”

    王俭闻言之后仔细思索了一番才道:“大人高明!属下听明白了!”

    “嗯,回去后就查一查吕家的远房旁支,别管有无往来,只要沾亲带故就不能放过,给我挖地三尺也要弄清楚。特别是年轻的吕家子弟,只要最近三年内都还活着的都要落实到人头上去,不能遗漏。

    而且告诫下面的人这次要多留一个心眼,不能对各地衙门的名册全信,要自己走访一下以作确认,明白吗?”

    “属下明白!”

    再之后王俭又说了一些探子训练方面的事情。

    如今黑水的顶级密探已经撒出去有近五十名了,全都在各部各衙门重要人物的身边。传回情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很有价值,为黑水的案牍库添砖加瓦的同时也给整个黑水情报网在靖旧朝里的渗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却让王俭感到有些困扰。

    “大人,现在我们的密探苗子都是从牙行里面选的,各地牙行,是朱寿在负责牵线搭桥,倒也隐蔽,知情的仅限几人。而后训练的计划也是由朱寿在做,只是具体的实施是我们自己人。

    不过如今黑水的摊子越来越大,密探撒出去也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顶尖的密探,每一个都事关重要。

    属下担心将这些密探的根脚都放在朱寿一人身上恐怕不是太合适。”

    沈浩嘴角扯了一下。心道王俭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刚才那一番说辞虽然听着倒是有理有据,可说白了还是一句话:不放心朱寿拿捏太多黑水的核心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