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沈浩给了具体的意向,说:“意外群死的方面多下点工夫,最近不是举国上下都是清剿伪邪门修士吗?身为中书院院判的吕大人肯定也是居功至伟起到了很大的协调作用,结果被打击报复,这样,会吗?”

    “属下会的,一定像模像样!”王一明嘴角微微上翘,信心十足。这种脏活累活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算得上驾轻就熟。而且玄清卫最大的敌人本就是那些阴沟沟里的老鼠,有时候干的活见不得人也经常把那些老鼠拉出来顶缸。该怎么布置都是有现成的路数可以拿来用的。

    “做好布置,不过没我的命令你们不准妄动,谁坏了大事,我就割谁的脑袋。记住了!”

    “属下听清楚了,一定听到大人号令再动手。”

    “那就下去准备吧。”

    如果没有靖北秦家的话,王一明这边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但如今有秦家在,动吕梁的话就一定会打草惊蛇,所以两边必须要差不多时间一起动手才可以。

    想了想,沈浩从抽屉里拿了一份烫金的请柬出来,稍微组织了一下言语之后就提笔上书:……新到美酒数坛,独饮倍感无趣,想与秦大人及海平公子共饮,翘首以盼……

    之后沈浩将这份请柬让亲兵直接送往靖北镇抚使衙门。

    接下来沈浩又拿出四份铜条写给各地黑旗营衙门,里面内容并无异样,都是例行惯例的让各地的黑旗营针对各自地域的玄清卫进行定期的内部梳理,针对的主要是驻地的账目和武库的管理。

    做完这些之后还没完,沈浩又给指挥使衙门去了条子,上面说他希望能有至少两名玄海境的指挥佥事来参与到这次的行动里随时听他调遣。

    在皇帝的眼里,或许吕梁才是“大问题”,因为关乎他的颜面。而在沈浩的眼里,靖北秦家才是“大问题”因为关乎黑旗营对邪门修士的整个情报结果的延伸。而且相比起吕梁,靖北秦家一旦被突袭拿下,那收获绝对不简单。

    沈浩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破障丹”,以前从未有机会拿到过实物。这次或许能有机会……吧?

    另外,这次的具体细节是黑水在布置,而针对秦家动手的时候也将由黑水的无常部先动,之后会调异地黑旗营前往挟制靖北玄清卫,同时还会临时知会靖北军提高警惕。

    但具体什么时候动,沈浩谁也没有说。消息还要捂一下。等一切都到位了之后才会动手。

    ……

    另一边,当天下午收到请柬的秦牧却倍感意外。当夜就把自己在靖北江安的儿子秦海平叫到了皇城的府邸里商量。

    看完简单的请柬内容后,秦海平也有些皱眉,开口问道:“父亲,这姓沈的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设宴?这是安的什么心?”

    秦牧摇了摇头,也是看不清楚,说:“姓沈的突然来这么一出叫人看不透。他如今已经上了我们的船了,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还是另有打算准备试一下我们?

    不过不管如何,你回去之后再将姓沈的这段时间跟我们的每一条联系凭据都整理好,目前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第1174章 好酒

    其实局面存在一个被伪装起来的微妙平衡。

    这个平衡看上去是合情合理且实实在在的。也是沈浩故意递给秦家拿捏住的。

    归根结底还是讯息上的不对称造成的偏差。

    秦家认为沈浩拿了自己的好处,又通过手里的权力给了秦家方便,里外都已经可以算是坐到了秦家一条船上,如果敢乱来,秦家遭殃你姓沈的也跑不了。

    这就是在秦家的讯息里关于沈浩的处境。所以秦牧即便狡猾,可也没办法洞悉他根本没有讯息支持的另一幕。才会要求自己儿子将关于沈浩和秦家牵连的凭据都收拢起来,当做把沈浩钉死在船上的钉子。

    心里虽然对姓沈的不那么放心,觉得这份突然过来请柬有些突兀,但最后想的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反观沈浩这边。先一步因为黑市里的消息察觉到了靖北秦家的异常,然后又利用黑水很早就布置下去的情报网,通过枉死城以及南面蛮族之地还有水陆运力的综合分析,早早的就把靖北秦家的成色给翻出来个差不离了。

    讯息的优先和成体系带来的巨大优势在这起案子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利用这个优势,沈浩给靖北秦家编织了一张网,他自己当诱饵,一方面让秦家上钩,一方面也让秦家踏踏实实的躺在这张网里。

    所有秦家以为拿捏到沈浩的那些凭据全部都是在指挥使衙门里备案过的,所以完完全全不存在秦家以为的可以以此要挟沈浩的可能。

    甚至于如今这张网已经在慢慢的收紧了,等待秦家的将是死路一条。

    不过沈浩希望的可不仅仅是拿下秦家,他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让秦家突然死亡,这样才可以最大可能的从秦家身上挖到更多关于邪门修士的实物,其中主要就是“破障丹”。

    沈浩很好奇破障丹和原体计划里的“红煞”到底区别在哪里,又有什么特别。这两种东西都出自于邪门修士之手,效果也都逆天,总觉得两者存在某些相似性。

    七月十七。

    皇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戌时的时候日头也没落下。

    贵珍坊。一家在皇城里经营了四十多年的老店,里面的菜品以精致为主,两位大厨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手艺号称覆盖大半个靖旧朝,天南地北的菜式基本都会,而且都拿捏到精髓。

    如此名头,在皇城也算名气不小。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就能花掉一般人家一两年的开销,若是算上一些珍贵的窖藏好酒,那就更离谱了。

    来贵珍坊吃饭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普通人也吃不起。要么是豪商,要么就是地位不一般的官人。

    而且贵珍坊没花楼里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一个字“吃”!

    戌时刚到,秦牧领着儿子秦海平就拿着请柬到了贵珍坊的门口。

    “这是把贵珍坊包了?!”秦海平有些惊讶,他来贵珍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这边的规矩,到时头一次见贵珍坊还有被人包下来的一天。即便以他的见识都很难说得准包这么一场的话需要多少银钱。

    “玄清卫内部早就在传沈浩巨富,单单那和他牵连不浅的五粮液张家酒铺就足够让人眼红了。加上他如今的身份,黑旗营统领以及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这个面子别说区区酒楼,就算是六部尚书也得卖个情面给个面子的。”

    本来各自面色紧绷的秦牧父子在看到贵珍坊被沈浩包下来之后就都缓和了不少。

    普通人连来吃一顿都吃不起的地方如今被人包下来宴请自己,这叫什么?这就叫做排场!也叫做面子!

    “父亲,您说姓沈的今日会不会是有事相求啊?”秦海平来之前的猜疑现在也放下了大半。姓沈的这摆的架势可不就是“有求于人”的样子吗?

    秦牧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见到人再说吧。别掉以轻心了。”

    父子两领着无名侍卫进了店门,然后就看到店内摆放的唯一一张桌子前站着一人,正是笑容满面的沈浩。

    “秦大人,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