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思来想去,沈浩觉得唯一称得上是“突发事件”的事情就只有一样,那就是他去了万卷书山一趟。

    为什么是去万卷书山的那一趟?因为去万卷书山的那一趟行程中沈浩无意间向外界透露了他对邪兽那一段历史的兴趣。而这件事明显是瞒不过皇帝的。那是不是以此为由,皇帝才会突然召见他,并且赐下金牌让他在皇家藏书阁里畅通无阻的查阅所有书籍文献?

    这算不算是一种鼓励?

    沈浩不论怎么看,皇帝给他金牌的这件事都像是在故意的鼓励他去深挖那段关于邪兽且被各方刻意掩盖起来的历史。

    这就很矛盾了。

    因为之前靖旧朝明显是有刻意掩盖这一段历史的行为,以至于以沈浩从四品且身为玄清卫的身份都没有办法从正常渠道了解到遮掩之下的实情,而在皇帝发现他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之后主动的给他开方便之门让他去深挖?

    为什么?皇帝在得知沈浩的窥探行为之后不是应该开口责备同时制止吗?为什么会鼓励他深挖?

    不对,也不是明着鼓励,而是以赏赐这种方式变相的鼓励。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说法?

    “邪兽……藏书阁……皇帝……”

    沈浩手里有一张从叶澜笙临死前得来的秘密牌,他知道皇帝杨束身上的大秘密,那就是:杨束和他的情况类似,身上都有一头类似邪兽的东西依附。

    区别在于沈浩这是“纹身”和皇帝是“蛛网”。而且沈浩可以得到很多反馈的修行方面的好处,而皇帝似乎在修行方面并没有办法收到增益。但别的方面尚不可知。

    所以沈浩感受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他一番琢磨下来就觉得皇帝是在将他往邪兽身上引,甚至大胆一些猜测的话,都觉得皇帝就是在希望沈浩从邪兽查到他的身上去!

    “嘶……”

    念头到此处,沈浩下意思的离开了椅子的靠背,感觉背脊有些凉飕飕的,骨子里发寒,并且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费解。

    沈浩身上的黑兽纹身对他而言是等同于他真实来历的大秘密,而黑兽纹身和皇帝束身上的那位“蛛网”是同类。附身的效果虽然不一样,可也绝对够得上“秘密”二字吧?这种事还会让别人故意去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帝真的是在故意让我去查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附在皇帝身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增益,而是一个危害!”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皇帝束绝对想不到他只不过赏了一面金牌给沈浩就能被推演出这么多的东西出来。而其中的关键还是皇帝束并不晓得他身上的秘密早就被人传了出去。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沈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灼热的夏日烈阳,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之后在心里对着黑兽纹身发问。

    “皇帝身上的那个你的同类是不是在谋害着皇帝?”

    ……等了许久,黑兽纹身这次倒也没有装死,不过反馈的情绪也不干脆,而是“犹豫”。

    “你的意思是说‘不全是在谋害’对吧?”沈浩的反应很快,他如今已经熟悉了黑兽纹身的情绪含义,比最开始的时候理解得顺畅多了。

    这一次黑兽纹身没有让沈浩等多久,直接反馈了一个“欣喜”,肯定了沈浩第二次的猜测。

    不全是在谋害?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全是,那就说明附在皇帝束身上的那头黑兽纹身的同类对于皇帝束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而这个“好坏”之间的衡量在皇帝束的心里应该是“坏处”更大。所以为了摆脱这个“坏处”他才做出暗地里“指引”沈浩深挖邪兽一事的举动?

    感受到窗户外铺面进来的热气,以及室内空调法阵酝酿的清凉,一冷一热之间就如同沈浩此时的心情。

    刚开始他感觉到皇帝给他金牌这件事暗藏玄机的时候心情颇有些忐忑,随着推演递进又多了几分惊骇,现在他想通了所有疑点之后心头又一下子豁然开朗,没了之前所有的负担。

    甚至可以说沈浩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他现在和皇帝束其实算半个“同命相连”也不为过。

    “如此说来,这个问题即便是皇帝的权力也没有办法轻易开解,甚至他连光明正大的寻求帮助都办不到。只能通过暗示和摸奖一般的办法来碰运气?”

    沈浩明白皇帝的难处。

    以黑兽纹身的状态,沈浩自己尚且不能瞒住它多少事情,只不过黑兽纹身没多少办法干预沈浩的行为罢了。这多半是因为黑兽纹身的重伤未愈的关系。而皇帝身上的那一头黑兽纹身的同类多半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皇帝即便想要摆脱对方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做动作。

    “既然皇帝有难处,那我若是按照他的‘指引’慢慢的一边查一边让他知道我在查的话,这一来二去岂不是就能跟皇帝绑在一起了?”

    第1191章 日子

    进入八月,即便是离皇城几十里有茂林遮掩的茶山庄还是能感受到酷暑的侵袭,不过比起皇城里石板路上的炙烤倒是要好很多。

    山庄里除了本地的农户之外,所有大宅子里都住的是皇城里的勋贵官人,或者是各地大富之家。以前靠冰镇的茶饮和蒲扇抵挡酷暑,如今用上空调之后就显得更简单了。

    不过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习惯空调。他们更喜欢自然的凉爽,端一杯凉茶,拿一把蒲扇,往院子树荫下躺椅上一靠,徐徐的凉风,加上蒲扇的摇晃,一眯眼往往就是一下午。比待在空调屋里舒服。

    当然,有条件挑拣的都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喜欢空调屋里那适宜的温度的,不论是睡觉还是聊天,酷暑的煎熬都沾不上边。

    茶山庄里如今最大的一幢宅子已经空了许久了。那本来是属于前左相叶澜笙的,后来叶澜笙身死,叶家一夜之间消散,这幢宅子也就到了皇城衙门的手里,最后发卖,可到现在都没有卖掉。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贵或者嫌弃不吉利。

    离叶家老宅不算太远就是山庄里如今第二大的宅院:白府。

    白府本来就挺大,后来因为家主白常卿续弦了两位娇妻,亲家又是靖西豪商,花了钱给自家女儿当陪嫁,把本来自己在茶山庄的宅子置换了紧挨着原白府的地皮,然后由白家动工扩建,才有了如今茶山庄第二大的宅子。这里面的道道清清楚楚旁人也说不出个怪来。

    白家现在还住在茶山庄的人其实不多。白常卿的几个儿子因为之前在白常卿续弦这件事上激烈反对过,被白常卿一怒之下打发到外地去了。如今这边住的就是白常卿和他的两位娇妻,以及去年年末才出生的两个小娃儿。

    没错。白常卿七十好几了再次当爹,并且两个娃儿几乎同时降生,一前一后不到五天。

    两个新生命的降生也让白常卿获得了新的力量,似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一般。而且本来有些懈怠的修行如今又重新抓了起来,并且有传闻说白尚书还在拍卖行里求购高品的丹药,希望冲击一下修为境界。

    这是准备多活几年啊!

    两个娃儿如今已经能磕磕碰碰的在地上走了,小短腿颤颤巍巍的看着可爱。

    一男一女。男娃先出,叫白曦晨,是妹妹徐芝娣所出。而女娃后出,叫白曦灵,是姐姐徐芝媛所出。

    两个娃儿现在在白府里就是两块宝,前前后后足有二三十人围着他们打转,身为母亲的徐家姐妹反倒是操心的时候不多,修养得很好,加上她们本来就很年轻,这大半年下来已经完全恢复到了生娃前的样子,青春靓丽的模样哪里像人妇了?她们自己看起来都还如女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