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沈浩开心的是聂云的到访。

    十五的时候收到聂云出关的千里音符,沈浩就开始准备了,特意从酒窖里找了最陈酿的酒,足足十五坛全都拿了出来,还让李二福提前准备好酒菜,要在家里好好招待友人。

    聂云过来,其妻赵芝鸳自然也是一起,所以家里的几个女人这两日也在准备。比如给客人准备换洗的新衣,用具,客房的特别布置等等,都是家里女人在张罗。

    十七这一天聂云带着妻子登门,沈浩哈哈大笑,还未打招呼,等聂云进门就扔了一坛酒过去,两人就这么站在堂屋外吨吨吨的一口气干了整整一坛一斤装的三年酿五粮液,甚至两人都没洒出来,喝得很是实在。

    “哈哈哈!好酒!”

    “许久未见,聂兄这酒量也未退步嘛!”

    “许你精进,就不许我精进了?好歹我也踏入玄海,肉身方面就算你涉猎了体修,可也不差你什么,这点酒也就热热身。”

    两人相视大笑,然后勾肩搭背的就进了堂屋。后面跟着的是满面堆笑的赵芝鸳以及余巧和楚琳香。

    简单的叙旧几句之后,赵芝鸳就被余巧和楚琳香拉着去了池塘那边,最近池汤的凉亭里也装了空调,平时就成了几个女人最喜欢去的地方,比待在屋里多了许多雅趣。

    而沈浩和聂云也没有继续待在堂屋,而是到了后院,在后院大树下垫上一张草席,面前一盆五香豆子,两坛酒。都不需要空调纳凉,沈浩挥手两大团寒冰气息凝而不散的围在周围,这和空调效果差不多,还能将酒液在里面转一圈出来就当冰镇。

    两人照惯例都是没有用真元去消酒劲的。但两人本来酒量就很好,加之修为给肉身的加强更不易醉。况且沈浩还兼修了体修手段,而聂云如今更是荣登玄海,三五斤下肚也不会让他们显出醉态,顶多微醺的模样。

    “聂兄,这玄海境和元丹境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沈浩和聂云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他由衷的替聂云高兴,可以登上玄海,从此迈入顶层强者之列。但他也好奇,这玄海境和元丹境究竟区别在哪儿,不会仅仅只是真元浓淡的区别吧?

    聂云靠在身后树干上,脸上略带酒意,听到沈浩问话才咽下嘴里一大口烈酒,呼出一口浓郁的酒气,笑道:“区别之大,言语难述。要不你亲身体会体会?”

    “这个好!聂兄既然这么说了,那试试小弟这些日子习练的水法,看看能不能入聂兄法眼。”

    “好啊,我听说你这水法乃是师从枫红山庄的杨善前辈,倒要看看有何精妙。”

    两人以往便常有过招的习惯。都是聂云用这种方式帮沈浩捋顺所学,同时给予一些指点和建议。谁让以前沈浩没师尊全靠自己摸索呢?聂云指点得也没心理负担。现在情况有变,但让沈浩体会一下玄海境和元丹境的差别还是没问题的。

    沈浩点头说好,手一挥,从面前酒坛里牵出一道酒液如盘龙一般螺旋于半空,眨眼之后化为雾散,朦胧一片朝着近在丈内依旧靠坐在草席上的聂云罩了过去。

    “嘶,这一手水法够毒啊!这恐怕不是杨善前辈教的吧?哼哼,你自己琢磨的手段一贯阴损狠辣。”聂云一边说,一边抓起手边的酒坛灌了一口。

    乍一看这一手水法很简单,也就是化水为雾罢了,可聂云的感知何其敏锐?一下就看破其中玄机,当即就撇嘴不已。在他看来,术法手段还是堂堂正正的最合适,大开大合才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可偏偏沈浩就喜欢剑走偏锋,玩险弄奇,甚是对阴毒狠辣的招式情有独钟。

    比如眼下这一招。在聂云的感知里,罩过来的可不是什么酒液化的雾气,而是一根根细如毫毛的冰针!每一根冰针上还附着了那种聂云从未在别处见过,只有沈浩才有的黑色的“意”。

    要是被这一招罩个结实,浑身都得被侵蚀个遍,那就必死无疑!

    第1244章 不解

    其实说起来沈浩的这一招水法的的确确是从他师尊杨善的理念中演变出来的,其原型有很多,但最后被沈浩自己倒腾完之后就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沈浩取名为“飞毛”。就是“会飞的毫毛”的意思。很形象,很直白。

    每一根毫毛大小的冰针都在真元的牵引下看似雾气一般的笼罩过去,尖端都附着一层黑切,目标是用黑切侵蚀掉对方的真气护盾,让一根根“毫毛”能够侵入毛孔完成侵蚀针刺,之后可以极快的速度损毁目标全身上下所有脏器和血管,以此毙敌。

    这一招就如聂云所说的那样很阴损,但眼下并不是这一招合适的使用条件。沈浩的打算是在自己开启刀剑场域之后,将这一招夹杂在各种刀法剑法或者水火陷阱中间,出其不意的给敌人来这么一下。又或者直接整个场域里一起洒下,作为大范围的杀招或者持续的辅助攻击手段来用。

    当然,“飞毛”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攻击的速度太慢了,特别是在单独使出来的时候更是如此,即便别人不能如聂云这样一眼看破其中蹊跷,也大可避开。所以,“飞毛”还是要冠上“出其不意”或者“大范围”这两个前提才能正常使用。

    虽然手段阴损毒辣,但沈浩笃定这一招绝对伤不了聂云,更多的是想要接着“飞毛”的细微去感受聂云的化解之法,从而更清楚的感觉元丹境和玄海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之前沈浩在玄清卫的藏书楼和皇家藏书阁里都看过相关的记载,但修行一道越是往上就越难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其中的玄妙。所以沈浩一直看得云里雾里。总结起来的话元丹境和玄海境的区别似乎就一句话:与天地间有着不一样的契合。

    这……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可沈浩发现自己这一招撒出去,聂云居然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甚至撇了撇嘴说了一句“招式阴损”的吐槽之后又抓起酒坛子喝了起来,完全没有把尽在咫尺的“飞毛”当回事。

    “聂兄,你这是要……咦?”

    沈浩本意是提醒一句,可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再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一大片“飞毛”居然在眼看就要扎在聂云身上的时候突然发生变化,违背了沈浩施展的水法规则,从细密的毫毛状冰针瞬间变回了液态酒液,并且飞快的凝聚成珠,又在聂云的真气牵引下汇聚一股,温顺的落入他手中的酒坛里。

    而那些原本依附在每一根“飞毛”上的黑切,也因为失去了依附的冰针和行动的轨迹自然消散掉了。

    讲了这么多,可实际上从沈浩撒出“飞毛”,再到聂云不动声色的将其化解,这一去一来也仅仅不到五息而已。

    “咕噜……哈……”聂云再次咽了一大口酒下肚,闭关的时候一心专注尚且没感觉到酒瘾困扰,可如今出关之后那沉积的酒瘾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手边有好酒的时候更是离不得,嘴巴里没个酒香就浑身不舒服。

    “聂兄!你这是怎么办到的?!”沈浩惊到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的手段被聂云化解于无形,甚至说得直白一些,他的“飞毛”在最后其实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整个术法手段类似于被“截取”掉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是沈浩第一次遇到,就好像在遛狗,遛着遛着狗就跑别人脚边摇尾巴去了,对自己的呼喊置若罔闻。

    这种情况惊讶背后还是有些骇然的,是一种力量从细微处的碾压一般让沈浩深感无力。不过好在黑切虽然消散但却没有如术法一样被人顺手牵羊,消散的原因也不是受到术法的影响。

    聂云笑道:“现在感受到元丹境和玄海境之间的区别了吧?”

    “别卖关子了吧?快,仔细说说。”沈浩拍开一坛封泥,递到聂云手里,一边催促这对方赶紧说清楚。

    “你不是感受了一遍吗?还要我说?哈哈哈,行,要我说的话其实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真元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程度的差别。就好比刚才,你那一招阴损的术法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但它的根本还是五行水属,还是需要从天地间契合五行元气来实施术法内容。

    而玄海境因为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程度更高,所以在调动天地元气的时候更优先……这么说你能听得懂吧?嗯,因为更优先,所以可以将同一份天地元气从别人的术法内容里抽出来,或者说夺过来。

    你刚才应该是有体会的吧?失去了对天地元气的调动,术法威能和所有变化也就无从谈起了。”

    若是单听这些话,或许会觉得云里雾里不清楚,可加上刚才自己的切身体验之后,沈浩对聂云的这一番话就很有体会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沈浩不明白,都是靠真元或者真气来契合天地,再用术法调动天地元气形成术法内容并产生威能。大不了就是真气或真元的强弱差别,可按照聂云的说法并非如此。

    聂云继续喝酒,抽空还会抓起前面草席上食盆里装的五香豆下酒,语气轻松,说:“为什么?我也说不清。”顿了顿了,又补了一句“或许这就是为何踏入玄海境需要先历劫的原因。修行路漫漫,本就逆天之行。过一道坎,多一截路。你所问的为什么应该就是玄海境多出来的这一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