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皇帝,一个枫红山庄庄主,排场夸张得有些离谱了。那杨崭区区一个皇族子弟罢了,用得着这么抬举的吗?

    沈浩脸上规规矩矩的坐在小凳子上老实应付,心里却一直在揣度。越想,越觉得皇帝和杨修胜摆这么大的阵仗似乎是有意为之,明知道用不着,却又偏偏就是要这么“大题小做”把排场做得大大的。针对的也不像是那杨崭。

    “这个排场是专门摆给我看的?”沈浩心里如是想着。

    排除掉杨修胜和杨束担心沈浩不重视杨崭的可能,因为即便只是杨修胜一封书信,沈浩也绝对不敢怠慢杨崭,换皇帝的书信也一样会让沈浩足够重视。不需要专门再当面镇场子压沈浩一下。

    那杨修胜和杨束这么做是不是觉得一封书信的分量还不够,还要沈浩更加重视杨崭才可以?是这意思吗?

    “对了,听说你收到了明山宗宗主阳万里亲笔的请柬邀你参加九月初九的试剑大会,可有此事?”话头一转,杨修胜笑盈盈的看着沈浩。

    没有迟疑,沈浩连忙点头回道:“回永胜王的话,之前明山宗的向柳的确送来了一份铜帖,上面是明山宗宗主阳万里亲笔,目的正是要下官九月初九上明山参加试剑大会。”

    “你可知道明山宗以这种方式邀你的用意?”

    “下官胡乱猜测了一下,不知对不对。”沈浩保持着谦恭,话也不说满。其实这件事他是很早就上报了枫红山庄的,但不知为何直到今日才有问询下来。

    “说说看。”杨修胜看了一眼边上的皇帝,后者似乎也来了兴趣,坐直了些身子,一起看向坐在小凳子上的沈浩。

    沈浩:“下官以为明山宗之所以单独给下官来请柬就是想要坐实下官是以‘私人身份参加试剑大会’的由头,而不是以玄清卫或者枫红山庄的名义过去。这样一来,按照试剑大会的规矩,任何与会的人都可以向下官发起‘试剑’的挑战。到时候再加一些尖酸的言语挑衅,下官不应战都不行。

    而一旦可以在试剑大会上一次或者数次将下官击败,也算是给靖旧朝和枫红山庄一个武力信号,以此来彰显宗门圈子,特别是两家超级宗门的存在感。

    毕竟这几年来宗门圈子吃了不少暗亏,明面上没办法找回来,也只能通过这种绕远路的方式表达他们心里的不满了。”

    “呵呵,不错,你能想得这么通透就好。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准备拒绝咯?”

    “回永胜王,下官没准备拒绝,不过就是一场拼斗罢了,宗门人自以为是的样子让人看着碍眼得很,以为他们就笃定赢了?下官觉得未必。不说一路通杀,但凡下官可以赢下一场,那对宗门而言就不算赢,相反还能扬国朝声名,让宗门的人也瞧瞧,国朝修士也不是好相与的。”

    说到这里,沈浩的语气中不免带起一股气势,对于宗门那些人将他当做“软柿子”准备肆意拿捏的事情,沈浩心里虽然不屑,但也有些怒气的。加上这次他手里的几张底牌,还真不觉得自己会输。

    想搞老子?老子就看你够不够本事!

    第1395章 猜测

    从皇宫里出来,沈浩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杨崭到底是什么来头?

    直到走出封日城的传送法阵,沈浩才在心里发问:“你不是说你现在魂魄已经痊愈,就算面对皇帝你也不用担心被其体内附着的青赤察觉到的吗?怎么一路上唤你你却一声不吭?”

    沈浩从皇宫出来就在心里唤白武了,想要和他商量一下今天这场面到底有什么蹊跷。不论是皇帝和杨修胜一起来的夸张排面,还有那杨崭,都让沈浩心里起疑。觉得杨崭的身份以及之后地宫之行怕是不那么简单。

    可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已经魂魄痊愈就算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怕被发现的白武却直接装死,不论沈浩怎么唤就是没反应。让沈浩觉得好笑,忍不住就调侃了两句。

    白武应声说:“哼,面对皇帝始终是隔了一层,可今日却是青赤当面,若不是这次魂魄痊愈,这次可就栽了。”

    沈浩闻言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在心里悚然道:“你是说今日那杨崭其实就是青赤真身?!”

    “是不是真身也绝对有直接联系。”白武语气严肃,今天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索性在之前就已经魂魄痊愈,可以彻底的藏在沈浩的魂魄下面,不至于被发现,不然的话今日绝对凶多吉少。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清楚点,那杨崭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是人。那杨崭的肉身、魂魄气息、修为波动,甚至生机全都是假的!是他利用从靖旧朝身上摄取的气运凝聚出来的身体。不过虽然我也没能窥尽全部,但料定那不会是青赤身躯的全部,甚至只是他弄出来承载自己魂魄的一部分躯体,你可以将其看做是‘分身’也没问题。”

    “都是假的?那是说类似于八阴一族的‘小化身术’那种手段?”

    “类似吧。不过那小化身术使用的天地能量伪装成肉身和魂魄,本质是虚的,而青赤这具‘分身’可不是虚的,而是实打实的有身躯在。哎,更多的我也不太了解,凝聚气运的手段是青赤琢磨出来的,我也就知道些皮毛罢了。”

    用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凝聚出具有实体的身躯!?沈浩算是对之前白武所说的那些关于青赤摄取靖旧朝气运的事情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既然白武对如何凝聚气运成实体身躯的手段只是一知半解说不清楚的话,沈浩也就没必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顿了顿,继续又在心里问道:“青赤现身,而且是以皇族子弟的身份,皇帝和杨修胜必然知道,所以故意摆了今天这么大的一个排场是要提醒我?”

    “有这种可能。不过小皇帝和杨修胜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用来钓琅三的饵却让青赤先上钩了,也不知道后面琅三何时会出现。”白武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那么高兴。他的目标本就不是青赤,而是琅三。虽然也想到过会可能把青赤扯进来,但现在的情况是青赤出现了,可琅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白武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

    白武担心,可沈浩却并不会。甚至在听出白武的担忧之后,沈浩开导道:“我们的饵料放得足,而且已经数月之久了,青赤把控着靖旧朝上下又岂是绕得过去?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罢了,何须在意?到时候搂草打兔子,一起解决掉不就完了?

    至于琅三,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还不现身才是正常的。他与青赤不合且乃死仇,之前那些‘庄稼’又才被收割掉,换做是你你也该回去修整以下的吧?而且琅三就在枉死城,我们始终是要过去的,他自然不需要过早露面,只需要等我们过去,他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现身或者尾随就行。

    所以,白前辈不用着急。”

    白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想明白了,说:“的确绕不开青赤,而琅三也如你所说多半会在枉死城以逸待劳。到时候咱们只要进入地宫,你我合力便能将他们困住。琅三这种单靠魂魄存在的家伙必死无疑,倒是青赤,看他今日露的这些底气虽然了得,但也抵挡不住地宫里无眼兽祖的浊气侵蚀,只消一两月定能消融掉,到时候他的这团魂魄最好不要是全部,不然同样必死无疑。”

    沈浩又听出来点东西,疑问说:“白前辈,你的意思是青赤还有本事把自己的魂魄分成数份?那琅三就不可以吗?”

    白武解释说:“分魂出来是没问题的。但需要有身躯才可以。所以青赤可以分,而琅三不能,顶多分几粒无关痛痒的魂种出来罢了。

    不过他们要是还觊觎地宫里无眼兽祖的力量的话就不可能让魂种过去,一来魂种太薄,根本受不起力量的传承灌注,去了也白去;二来地宫并不是正常空间,而是类似于特异之地的地方,可以隔断分魂之后与主魂之间的联系,进来就会直接崩散掉。

    之前那八阴不就是用真身取得吗?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只要青赤和琅三进入地宫,那就必定是主魂,而只要我们可以灭掉他们的主魂,那他们就必死无疑。”

    ……

    而就在沈浩一路回到封日城,并且在心里和白武商讨着“鱼儿”上钩,以及收网“杀鱼”的时候,皇宫里,皇帝束和杨修胜却都一脸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再看不到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而名之前还跟在杨修胜身边的“皇族子弟”杨崭,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年的枉死城地宫开启怕是不平静,你们枫红山庄可有准备妥当?”杨束板着脸,心里转过许多念头,但此时此刻却强行按压着心里的各种想法不说,而是起了另外的话头。

    在杨束心里,他很清楚“赤”突然借一个“杨崭”的身份借到沈浩去枉死城地宫是为了什么。因为之前沈浩曾给他透过一些关于枉死城地宫的讯息,反复提到地宫与邪兽必然有关系。而“赤”可不就是邪兽吗?

    但杨束担心沈浩的安危。要知道那可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帮他实现心里想法的人,若是死了可就全完了。

    “我也会去,不论如何会看住沈浩不让他死的。至于说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