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周衍空?!”

    “阳万里死了?!就这么死了?!”

    “……”

    以为的拼死一战,以为的苦战,以为的凶险……一律没有出现。仅仅十几息的时间而已,之前看起来足以镇压当世的一大票强者就这么趴在地上没了脑袋,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不过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虽然心里的骇然和惊悚依旧没有褪去,但也明白此时不是呆立当场或者感慨万千的时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主心骨已经全部倒在了这间大殿中,实力可谓减半,这时候岂非一鼓作气反击的大好时刻?

    “诸位,枫红山庄的活干完了,剩下的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呵呵,理应如此!沈大人辛苦了,这位前辈也辛苦了!”

    “前辈辛苦了,该和沈大人一起静候我等佳音便是!”

    ……

    一窝蜂的大殿便一下清静了。而大殿外,却喧嚣起来,带着杀戮的声音,喝骂和死前的哀鸣。

    就好像一群草原上的鬣狗,面对狮群的时候显得胆小且不堪一击。可当狮群里失去主要力量之后,你再看,龇牙咧嘴的鬣狗眼里全是杀欲,没谁比它们胆子更大更凶残。

    ……

    “从今往后,再无超级宗门。”沈浩弹了弹身上的披风,然后笑着迈步往外走。一路下山,再没有去过问宗门这场可以预见很快便会结束的内战。

    ……

    六月十一。黑水布置在万卷书山山脚,以及明山宗附近的探子传回情报,说这两家超级宗门的护山大阵终被天下宗门攻破,潮水般的各宗修士杀进山门,如狂欢……

    有趣的是这场攻伐不知被谁先说起,后来迅速的传遍,冠以一个名为“匡扶正义,铲除宗门之恶”的名号,不但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打成宗门里的恶徒、凶徒,还一下让各大宗门站在了“弱者奋起反抗”的位置上。

    甚至许多散修都慕名而来加入到了这一场盛大的狂欢当中。

    ……

    六月十七。修界临时组成的十宗长老会宣布,为祸宗门圈子数千年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门下弟子皆亡,曾经的两家超级宗门,自此宣告陨灭。

    ……

    深夜,天澜皇城外一片寂静的山丘里,两人手里提着酒坛并肩而立,纷纷仰头看着天上繁星点点,各自脸上都满满的感慨。

    “前辈,此去便是真的漫漫长河,万千世界阻隔了,再次相见也不知何时。唯有一坛好酒敬前辈此去一帆风顺,来日再会时更胜此时风采!”

    “哈哈哈,你小子总是会说漂亮话。虽然我知前路必不会有什么一帆风顺,但我也会以力破之,即便此去死在路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也好过终生困于此间牢笼。来,干了!”白武哈哈笑着,举起手里的酒坛与沈浩碰了一下,然后仰头豪饮。

    一坛酒两人一口干掉。甩开酒坛,相视而笑。

    “好了,小女儿姿态就别摆出来了,你我相识一场,也相扶一场,缘分不浅但也终有分别之时。便在此时!

    好好修行,他日处理好一切便来寻我!

    走了!”

    言罢,不等沈浩开口,白武哈哈大笑中双手猛的撕开空间,像是打开一扇不知去向的大门,然后朝着沈浩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等到空间裂痕闭拢,再无白武的踪影之后,沈浩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散去。

    又拿出一坛酒来,席地而坐,看着头顶星空默默的喝了起来。只是那目光愈发的深邃……

    第1470章 双全

    九月初一,烈日当空。

    天澜皇城正是夏季最后威风的一段时间,一到正午时分街面上几乎看不到顶着烈日走动的人。这段时间的正午,那太阳能把人烤晕。

    与炎热的天气遥相呼应的是沈府里的焦躁不安。

    后院中间,沈浩就这么站在烈日下,以他的修为这天气本不该让他出汗的,玄海境五重的修为加上兼顾体修,他早就寒暑不侵,可如今可清晰的看到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汗,背在背后的手心也全是汗水。

    左边是余巧,右边是楚琳香,两女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同怀上,如今更是一同发作,让沈浩承受双倍的担忧和快乐。

    平日里在家中最备受关注的沈爷此时到无人搭理。

    老管家胡田半月前就从老家赶了过来,虽然腿脚大不如前,可姜毕竟老的辣,此时此刻他在就能让家里的人都多几分安稳。并且此时余巧那边的院子就是他亲自坐镇守在门外。同时楚琳香那边的院子是小马马九福守在门外统筹往来忙活的丫鬟。

    稳婆是从宫里请来的老宫女,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一行,而且还有一点修为在身,能用一些专门用于接生的特殊秘术。据说是普天之下接生最保险的绝顶高手。寻常官人都没资格请动她们,也就沈大人面子大,不然宫里可是不会放人出来的。

    随两位稳婆出来的还有两个宦官和四名御医。御医是皇帝的恩赐,以防万一的准备。宦官则是带来了皇帝的先赏,同时会在娃儿出生后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回宫里。可见对于沈家这两小的,皇帝也是很关注的。

    从两女发作的辰时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时辰了。沈浩也从一开始的一头懵,到现在的紧张和忐忑,似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心情很复杂也很奇妙。本以为自己见惯了大场面,甚至生死都已经看淡,不会再有任何事情可以让自己失了方寸,可这次临近为人父的时刻才叫沈浩明白,原来有些事是与他的经历和实力甚至心境都没有关系。源自于本能,不会因外界原因而变化。

    整个沈府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沈浩的感知,他之所以站在两边院子的中间只不过是心理作用,下意识的继续保持着对俩女不偏不倚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感知的关系,也增添了沈浩的紧张感。因为在他的感知里,不论是余巧还是楚琳香此时此刻都在经历极致的痛苦。

    有句老话这样形容女人分娩:儿奔生娘奔死。

    直到进入未时,第一声啼哭才先一步从楚琳香的院子里响起,虽然并不那么响亮,可神经紧绷的沈浩还是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到了楚琳香产房的门外。

    稳婆乐呵呵的抱着一个简单清洁了一下的婴孩在门口露了一脸,虽然因为才出生的关系皮肤皱巴巴的,可眉宇间已经看得出沈浩的影子,还兼顾了几分楚琳香的模样。个头小小的只有五斤七两。

    “沈大人稍安勿躁,在外面等候就是。”娃儿顺利生了下来,并且母子平安,给了稳婆敢于在沈煞星面前说硬气话的底气。并且让沈浩看了看孩子便抱回了屋里,说等一切收拾好了才让人进。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