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又进入崎岖的山路,在布满石子的道路上,车轮碾过马车晃动的厉害。不止是阿善这辆马车,但凡从这条路经过的车辆都会被狠颠一次。

    “怎么回事?”容羡的马车也受到了颠簸,不过他还能稳稳的坐在车内,只有车檐的琉璃珠碰撞的厉害。

    修白往后扫了一眼,“路上有一块巨石,大概是撞上了。”

    容羡没再说话,拿过暗格中的香炉轻轻拨弄着,长睫垂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娘,你没事吧?”阿善的马车可不如容羡重金打造的珑璃马车,马车猝不及防的晃动让她身体磕到了窗沿上,被撞的刚好是她刚刚结痂的心口。

    阿善捂着心口闷哼一声,车帘迅速垂落,她掀开衣领往里看了一眼,妙灵心疼道:“流血了。”

    “没事,我擦些药就好。”这伤口本就难好,反反复复已经结痂几次了。

    阿善刚想擦药,才想起来自己的药瓶被容羡收走了,妙灵想要去前面帮阿善拿,阿善摇了摇头,“算了。”

    反正就撕裂了一点点,擦不擦药效果不大,不管它一会儿也能好。

    玉清听到刚才的声响,他慢了一步行在妙灵的马车前,轻声询问:“山路颠簸,世子妃可还安好?”

    阿善最听不得玉清的关心了,耳边清悦的嗓音瞬间将她拉回了从前,她眨了眨眼睛捂住妙灵的嘴巴,回道:“我没事。”

    玉清望着紧闭的车帘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再开口询问,与阿善的马车并肩而行。

    大概是风吹得太久,阿善没一会儿就有些头疼。马车颠簸着又走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带路的李大人总算让车队停下,一行人在山林间修整。

    大雨虽然还没下来,但天气阴沉沉的酝酿着一场大雨。侍卫们架起火堆抓了不少的野味,也有人架锅煮粥,在这个过程中阿善待在马车里不曾出来,只有妙灵一人下来。

    “你家主子呢?”容羡往四周扫了眼,没看到阿善的身影皱了皱眉。

    妙灵盛了碗热粥拿了几块干粮,她听到容羡的问话缩了缩肩膀,垂着脑袋结结巴巴道:“姑、世子妃有些累了,正在车内休息。”

    这是阿善提前交代好妙灵的话,其实她是有些不舒服,心口疼头也疼,实在是不想动。

    “在车内休息?”容羡神情不明,只是将妙灵的话缓慢重复了遍。

    要知道那小马车里塞得东西多,从车内休息还不如出来透透气,躺在地上也比待在车内好。

    妙灵怕容羡怕的厉害,见容羡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拿着吃食很快就回了马车。

    容羡侧容盯着阿善那辆小马车看了会儿,修白大概是反应过来什么了,他硬着头皮上前:“爷,您要是想见世子妃,不如属下去把她请下来?”

    容羡很快调回目光:“我想见她?”

    薄唇轻勾出一抹弧度,容羡垂着眼皮散漫碰了碰自己的玉扳指,“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想见她了。”

    修白没觉得自己刚才看错啊,但此刻见主子漠不关心的态度,又实在吃不准他内心的想法。

    山林中不宜久留,众人吃过东西很快又准备出发了,期间阿善始终没有露面,容羡面无表情眸底发暗,抬步往自己马车走时,妙灵端着刚才的热粥出来,她拿了多少吃食进去就又还回了多少。

    容羡脚步停住,凉幽幽的目光落在妙灵的身上,薄唇抿着并未说话。

    妙灵被吓得有些哆嗦,她也不知道世子爷这是怎么了,经修白的提醒才结结巴巴回道:“世世世世子妃睡着了,她说她不饿。”

    睡着了是怎么说不饿的?

    容羡垂在袖中的手指微拢,垂下目光时轻勾嘴角,突兀的低笑越来越冷。

    长本事了,她这是在同他闹脾气,甩脸子给他看?

    第106章 喜爱娇妻六

    阿善不知道容羡心里的想法, 但说实话,她是真的没和他闹脾气, 也不存在甩脸子之类的情况。

    吹过风后,阿善就有些不舒服,她躺在马车上休息也没什么胃口, 倒也不是没想过出去透气, 但她更怕容羡还在生她的气,与其纠结二人打照面时容羡会不会再次发难, 倒不如在这马车里躲会儿清静。

    “爷, 要不要去看看世子妃。”修白再一次自作聪明的开口,他总感觉自家主子就是想见阿善。

    “不用。”容羡轻飘飘拒绝,只往马车处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他抬步往自己的马车上走, “既然她说她睡着了,那就让她继续睡吧。”

    马车的车门很快闭阖, 过激的关门撞的车檐的琉璃珠相互碰撞,修白摸了摸鼻子看向妙灵, “你家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妙灵茫然摇了摇头, 她本来想实话实说主子不太舒服, 偏偏阿善什么也不让她说, 她自己也是在这里干着急。

    往小马车的方向走时, 玉清倚靠在黑马上, 他距离小马车并不远, 刚刚也注意到阿善没有露面。

    “你家主子生病了?”玉清与修白容羡最大的不同, 就是在所有人都被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就只有玉清关心阿善是不是生病了。

    妙灵好想点头,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世子妃只是累了。”

    玉清淡声:“再累也要吃些东西,不然身体会撑不住。”

    妙灵点了点头爬上小马车,随着容羡一声令下,车队又开始向前行进。

    “……”

    天已经阴沉了整日,容羡的头隐隐作痛逐渐有加重趋势,他斜靠在马车内抿唇轻按,被长睫遮住的眸色浓郁幽暗。

    风越来越大了,潮湿的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动,暗沉的天气落下几滴水意。

    随着夜晚到来,马车顶的夜明珠照亮车内,容羡不喜车内过盛的光芒,他抬臂轻轻拨弄夜明珠时,地板发出微弱闷响,长袖拂落似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上。

    容羡低眸去看,发现是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阿善的药瓶,里面装的是治疗她烙伤的药粉,容羡捡起小瓷瓶握入掌中,忽然想起这药阿善早上只擦了一次,到现在已经过去小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