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阿善声音沙哑颤抖,哆嗦着手推开容羡。刚刚从梦中得知真相的她,恨不得杀了他给曾经天真的自己报仇。

    容羡照顾了她两日本就伤重没多少力气,被阿善打了一巴掌又被她推开,后背的伤口撞到墙上让他脸色越发的白,他看到阿善坐在地上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情绪激动明显不对劲。

    “你怎么了。”容羡咳了声问她,微冷的嗓音中隐含着关心。

    阿善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披衣从她肩膀上掉落到地,她走了两步又突兀停下脚步,眼睛中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容羡看。

    “你是不是还要再杀我一次?”阿善这应该是第二次穿书了。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她大概是第一次任务失败才会有了二次穿书,她开始想是不是自己攻略不了男主就会数次轮回这样的局面,一次次被男主杀死再重生。

    容羡冷淡看着她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是啊,他为什么要杀她。阿善片刻的动摇后马上又想到,她就连自己第一次的死亡原因也不清楚。

    还是不对啊。

    阿善在得知自己二次穿书后头要疼炸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乱的,很多情况都与她目前所了解的相冲,若第一世书中的男主也是容羡,那为何她还记得容羡娶的人是顾惜双。

    最重要的是,她得知的剧情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阿善小声喃喃着,凉气从脚蔓延到全身。

    她现在还接受不了自己是二次穿书的事实,对于自己上一世的傻和被人辜负也是愤怒又意难平。脑海中数次重复着她在大火中被剑刺穿,阿善眼眶疼的发红,恨意逼得她发狂发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容羡。

    “你不准走。”容羡倚靠在石壁上。

    见阿善要往外跑,他半撑起身体嗓音冷硬:“你若敢离开我,我必杀光你在意的所有人。”

    【善善,你会离开我吗?】阿善又想起梦中男主问自己的这句话。

    还真是讽刺,上一世她爱而不得被他杀死推入大火,这一世穿书她想尽办法逃离这人,可他仍旧是纠缠着她不放。不过还好,这一世阿善不爱他。

    阿善因他的话停下脚步,目光落到距离她很近的匕首身上。

    那匕首是容羡拿来杀猎物的,眸孔微凝,察觉到阿善的意图后他五指微动,轻扯了下唇角坐着未动:“又要自杀吗?”

    容羡屈起一条腿,白衣散乱无力倚靠在石壁上,他苍白的俊容上唇色很红,这会儿的笑意冲淡疏离,直勾勾盯着阿善道:“你要死就死吧。”

    他漆黑的眸深不见底,“你死了,我就用招魂术把你锁到身边,到时候你可要比现在让我省心。”

    阿善站着不动,听到容羡又将威胁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要锁住她的魂,他还要保存住阿善的尸体,更要当着阿善的面折磨侯府的人折磨她的丫鬟。

    容羡说完后微顿了一下,他还对着阿善笑,浅浅的笑意在他无情的话语下显得森寒,他慢悠悠问阿善:“你还要死吗?”

    阿善回他:“我没想死。”

    她怎么可能还想死,若是她死后仍旧继续重复穿书的剧情,那么比起要她一次次死在容羡手中,她更希望……

    阿善上前几步,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你现在应该没多少力气了吧。”低低轻轻的嗓音下,阿善将那柄匕首握的极为用力。

    她拿着匕首开始往容羡身前走,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问:“我不自杀了,我来杀你好不好?”

    容羡浅淡的笑意有所收敛,就算如此,他脸上仍旧没多大的情绪变化,抬手轻抚阿善的脸颊,他问:“你下的去手吗?”

    他的阿善那么善良那么心软,真的能狠下心来杀他?

    哧——

    阿善的动手来的没有防备,当她自己反应过来时,刀已经插入了容羡的心口。

    一切都没法回头了,阿善眼眶中的泪一滴滴掉落,她感受到手下的黏腻感呢喃着问:“原来你的血也是冷的。”

    果然是冷心冷血,没有感情。

    容羡覆在她颊上的手瞬间垂落,心口的疼痛让他呼吸开始困难。是真的没想到阿善敢对他动手,容羡嘲笑着自己笑出声,笑出血来后他缓慢道:“我自幼就是如此。”

    从他有记忆起,他人就是冷的。

    “当真这么恨我吗?”容羡垂眸看着落在自己心口的刀,阿善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她就可以杀了他了。

    阿善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睫毛颤着湿漉漉的望着他,恨意交杂着各种情绪涌现,她不由又想起了那把横插入她心脏的剑。手哆嗦的越来越厉害,大脑空白下,阿善只知道自己不能再重复去做噩梦,所以她哑声道:“……你必须死。”

    她不想再一次次的重生或死亡,亦或者是选择爱上容羡攻略他。

    容羡不知道,到底是有多恨多恐惧,才能让一个过分善良心软的人下狠手杀人。他只知道若是阿善再多说两句话,他的心就要生生疼死了。

    不可能会傻到让阿善真的杀了他,所以当阿善握着匕首再想用力的时候,容羡大力抓住她的手,截住她的动作。

    “我还不能死。”容羡声音低哑,暗沉沉的目光凝视着她,带着她一寸寸将匕首抽出。

    他已经很久没对阿善用这么大的力道了,紧攥住她的手不允许她再往前一寸,随着刀尖的抽出鲜血喷洒,闷声中他听到匕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阿善已经拿不稳了。

    外面雪还在继续下着,山洞外隐有风的呼啸。

    眼前的男人再也没有以往的尊贵高傲,他满身是血苍白虚弱,单手按着心口的伤看不清楚情绪。阿善看着他这样不由就后退了一步,她腿软倒在了地上,容羡捂着伤口问她:“捅我一刀解气了吗?”

    权势操纵几年,哪怕是在最轻松的时候,容羡也没任由人这样伤过他。与其说是阿善趁他虚弱时下手成功,倒不如说是容羡自甘露出弱点让她捅刀。

    说到底,他也没想到阿善真的敢。

    血还不止,容羡呼吸开始不稳,动手点了自己的穴。他越来越疲惫了,睫毛颤了几下越垂越慢,阿善看着他微闭上眼睛像是要死了,再看看落到地上的匕首,她不顾一切爬起来跑到了外面。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是疯的是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