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羡一走,这帐篷中就只剩下阿善一人。

    阿善直到容羡出去好一会儿才消化眼前的情况,她匆匆脱下衣服洗了个热水澡,见屏风上搭着厚实的新衣,趁着帐篷外没有动静,从浴桶中站起身赶紧抓起衣服。

    容羡从帐篷中出来后,并没有离开。

    他是考虑到阿善不敢当着他的面沐浴,才会从里面出来。从帐篷外站了一会儿,修白领着随行的南宫复过来,“爷,南宫先生到了,现在让他进去给世子妃瞧瞧?”

    他说着就要去撩门帘,容羡眼皮一跳迅速截住修白的手,凉凉道:“你先给我等等。”

    修白跟在容羡身边多年,至今还没习惯自家主子身边多了个女人。被容羡这么拦住,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了手,胳膊瞬间从门帘上收回。

    “爷……”修白吓得将手藏在了身后。

    容羡冷飕飕扫了他一眼,掀开门帘进去时,声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你这毛病要改改了。”

    不然哪天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容羡进来时,阿善刚刚穿好衣服。

    她听到门帘被掀开的声音在屏风后冒了个脑袋,在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往屏风角落里缩了缩,匆忙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容羡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拿着长勾挑了挑碳炉中的炭火,背对着阿善问:“洗好了吗?”

    “……洗好了。”阿善小声回着。

    “那就出来吧。”

    阿善犹豫了片刻,不知怎的就开始心跳加快,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定胆大。她揪扯着自己的衣服小步往屏风外迈,小碎步走的缓慢,等到容羡听到声音回头看她时,阿善僵在原地不动了,人刚好停在帐篷中央。

    “过来。”容羡挑了挑眉,眼光敏锐的他轻易看出了阿善的不对劲儿。

    以为阿善是哪里还不舒服,他见阿善站着不动,就主动朝她走近。阿善见状下意识想往后退,慌乱下她没注意到衣裙上的衿带,一脚踩上去绊到了自己的脚。

    “啊。”阿善没有防备,扑腾着直接扑到地上,刚好扑到容羡脚边。

    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阿善一时间忘了爬起来,她趴在地上只看到一双白底银纹的靴子,靴子的主人突兀停驻在她面前,似是没料到阿善会摔倒。

    “怎么慌成这样?”头顶上方传来低低的叹息。

    眼前阴影罩下,阿善被容羡拦腰抱了起来。

    他抱着人一路往榻边走,阿善顺势将头抵在他的怀中,乖顺的让容羡脚步一顿。

    把人放置在榻上为她整理好散乱的衿带,容羡覆手贴在阿善的额头上,阿善感受到容羡冰冰凉凉的体温,瑟缩了一下并没有躲开,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望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了?”阿善这软绵绵的模样好似在说他可以随意欺负,完全没了满身的刺。

    微微眯起眼睛,容羡总觉得这姑娘自从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不由抬起她的下巴靠近端详。阿善体温正常,也没有发热的症状,两人近距离贴近后呼吸融在了一起。

    容羡见自己做到这个地步阿善都没有反抗,他心念一动,将两人的距离缩的更近。

    空闲的手臂撑在阿善身后,容羡把阿善逼到退无可退只能窝在他的怀中,小姑娘被吓得睫毛乱颤,被逼狠了才把手抓在他的衣襟上,轻微一推没有把人推开,阿善好似没了办法,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

    “真被冻傻了?”容羡颦眉,并没有就势去吻阿善,而是把人搂入怀中裹紧了锦被。

    唤候在帐篷外的修白带南宫复进来,南宫复一通检查下来,只给阿善开了几副驱寒的药。

    他说阿善没问题,那阿善就真的是没什么问题,等到修白领着南宫复出去,帐篷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容羡漆黑的眸若有所思望了阿善一眼,他没再提刚才的话题,只是帮阿善理了理碎发。

    “困不困?”阿善心不在焉,没意识到自己还窝在容羡怀中。

    轻轻点了下头,她觉得自己总这样闷声不吭也不好,就小声回了句‘困’。

    她这乖乖巧巧的一声应把容羡逗笑了,沉沉的笑声溢出,容羡任由阿善窝在自己怀中,搂着怀中人柔声安抚,“乖,就撑一会儿,等喝完药再睡。”

    阿善又轻‘嗯’了一声,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容羡,她索性将脑袋抵在他怀中发呆。

    之后的事情阿善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她的确太困太累,迷迷糊糊喝完药躺下,她睡着时好像听到容羡在她耳边说话,不过她睡得太快了,并没有听到容羡说了什么。

    很沉的一场睡眠,阿善恢复上一世记忆后,在睡着时看到了上一世的容羡和容迦。

    她在梦中看到容羡一动不动的僵立在雪中,也看到自己拿了容迦的披衣,偷偷跑出去披给容羡。

    明明自己也很心疼他,但她硬是对他说着无情拒绝的话,后来容迦发现了她,她慌慌张张转身奔向容迦身边,容迦脸上的面具狰狞森冷,阿善踮脚摘下他的面具,对他讨好笑着,没再回头看容羡一眼。

    雪越下越模糊,模糊到阿善已经分不清梦中的时间。

    梦境的最后,阿善回到了第一世的开局,她看到自己在路边捡回失忆受伤的容羡,温柔疏离的美人话少脾气好,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问阿善:“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回报。”

    阿善回忆着书中的情节,她蹲在地上歪头想了想,“你可以送我去皇城吗?”

    她想去找书中的男主完成任务。

    那时,她还不知容羡的身份,所以她只看到白衣漂亮的美人薄唇扬起清浅的弧度,他漆黑深邃的眸静静凝视着阿善,轻声回了句:“好。”

    之后没几天,阿善知晓了容羡的身份,在修白闯入小院子的当天落荒而逃。

    那个时候阿善并不知道,容羡为了找她,在那间小院多留了两日之久。直到确定阿善不是遭遇了危险而是自己离开后,他才嗤了声转了转玉扳指,吩咐众人撤离。

    梦醒了,阿善睁开眼看到帐篷上悬挂的纱帘。

    睡醒一觉后,阿善的疲惫感消除,体力和体温也终于恢复正常。掀开被子下榻,她发现帐篷中只剩她自己,想到自己离开这么久也没和慈孝太后和司云芳报个平安,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陛下饶命,臣妾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