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三头六臂相助,哪吒与天劫相战竟没落了下风,甚至趁其不备,用乾坤圈勒住雷眼,让其无法汲取天地灵力。

    这时,太乙真人从战局中脱身,加入二人,一起与天劫斗法。

    哪吒好似豁出命一样,直往凶险之处硬闯,哪怕身上伤痕密布,也不以为意。

    敖丙知道,他这是故意寻死。

    无论是灵珠还是魔丸,天劫必得劈死一人才行。哪吒着急寻死,是不想再生其他变数,伤了敖丙。

    二人心息想通,一人执意寻死,一人执意相救。每当哪吒要遭遇凶险,他便挺身相护。只有太乙真人一心与天劫相战,未生二心。

    受另外两人的干扰和拖累,天劫久攻不下,愈加躁动。当哪吒和敖丙从左右两侧夹攻之时,电尾横扫,两人都被带倒在地,看来天劫已不管是否伤及其他,只想除去魔丸。

    没了其他顾忌,天劫下手愈发狠厉,三人不是对手,节节败退。

    三人被迫聚在一起,天劫也收起化身,蓄满力量,准备着最后一击。

    眼来着天劫慢慢涨大,雷光愈发刺眼,敖丙的双锤化成方天画戟,伺机而动。

    忽然,手被按住,敖丙侧头,见哪吒冲他摇了摇头。

    “丙儿,我的命,我来扛。”哪吒道,“成吗?”

    敖丙眼神恍惚,似是瞄了一旁太乙真人一眼。拗不过哪吒,敖丙紧抓方天画戟的左手慢慢泄了力。

    哪吒微微一笑:“这才乖。”说着,目光转到天劫身上,看样子心意已决。

    敖丙仍是不忍,左手勾住哪吒的肩膀,身子向哪吒肩膀靠去,渴求着最后一丝温存。

    哪吒心中既苦又甜,两人分别在即,他只求片刻的放纵。哪吒门户大敞,伸手去揽敖丙的腰身。

    忽的,眼前冷光闪现,敖丙手腕轻挑,方天画戟尖利的枪头突然冲哪吒的面门刺去。

    哪吒猝不及防,向后急急退了两步,但仍未躲过,两侧锋利的刀刃仍是划中哪吒的眼下,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正当哪吒愕然瞠目之时,敖丙只身往天劫中心飞去,天劫也准确地自顶而下,击中敖丙。

    顿时,雷光四射,轰鸣阵阵。身处其中,不分上下天地,黑白日夜。世间一切都仿佛被轻而易举地清除,时光回到了最初的零点。

    敖——丙——

    这两个字卡在喉间,每笔每画都是一柄尖刀,扎得哪吒千疮百孔。

    他直直地扑倒在地,好似在沙漠行走多日,眼见绿洲就在几步之外,却毫无力气的旅人。

    他看到了希望,却到不了彼岸。

    他这样倒下了,背后贴着一张黄色符纸,迎风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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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梦似真,如露如电。

    哪吒努力地辨识着四周,发现自己竟回到了碧蘅山,这是他和敖丙初遇的地方。

    木头做的床榻犹在,只不过躺在上面的人却形单影只。

    曾以为大海无垠,却不及千里传音的左旋海螺。

    曾以为山坚地阔,却不及那老头上下嘴皮一碰的天劫咒。

    曾以为时间会很长…

    也许是年轻少年太过自傲,以为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又或许人的生命可以无限拉长,可人与人的缘分却是个定数,过一天,少一天,少一天,又过一天。

    哪吒惨然,如果时光倒转,第一面时,他就会告诉敖丙:丙儿,小爷我很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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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中,哪吒不停地叫着敖丙的名字,手里攥着海螺碎片,不肯松手。

    “道长!”殷夫人焦急地望着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看了眼李靖。

    李靖肩膀颤抖,犹豫了一会儿,背过身去。

    太乙真人把哪吒的手硬生生掰开,拿走海螺碎片,接着从怀里掏出七色宝莲放在哪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