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妈去。”苏娟咬紧颤颤嗑嗑的牙齿,她的愤怒已经到了极限。

    “苏总,媒体上老在夸你如何如何高贵,端庄典雅,是现代女人效仿的典范,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了。”金杨冷笑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得贴近自己的身体,轻声道:“到现在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你只是我案板上的鱼肉而已。”

    退无可退的她身体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蓦然明白了自己能够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

    明天。

    明天……

    她在心中默念着,像凶狠的咒语。

    这是她唯一可以让自己支撑的信念。她这辈子也许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也指使手下打断过黑老大的腿,烧过某个级别官员的车,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绝不踏过生命这条线。但现在,她想杀死他十次,百次,千次……

    一只毒蛇般的手掀起了她的裙子,她感觉大腿一凉……一只手搭在她的丝袜挂钩上……

    正当她几乎将嘴唇咬得出血,并将膝盖微抬,准备对这个男人的下体进行最后一击时,她想像中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发生,而且那对脏手似乎离开老半天。

    “啪!”的传来打火机的声响。

    她睁开眼,惊讶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正淡笑着朝她吞云吐雾中。

    “给你,给高副市长,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金杨仿佛在谈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语气随意地道:“你去劝劝那位市长大人,留下笔录,我立刻放人。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这份笔录会躺在某个秘密地方,我若没有什么意外,它永不见天日。”

    苏娟用力地点头,蹒跚着向门外走去。经过短暂的精神折磨,她已经明白,自己彻底输给了这个小警察。

    “等等!”金杨很友好地微笑道:“我知道邯阳区的黑老大石老九是你手下的一条狗,麻烦主人将狗链子勒紧点,别到处拉屎咬人,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也就剩个报复心了。哦!这点苏总您也有,是吧!”

    苏娟认真地看了金杨一眼,低低一叹,“我绝不想再次和你碰面,希望到此为止!”

    “哦!你好像还欠我肉帐……算了!”金杨像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似地朝她摆了摆手,指着墙壁上传来的咚咚声响,“你去搞定市长大人吧!估计他快急疯了。”

    第六章 时来运转

    也不知道苏娟是怎么说服高副市长的,凌晨四点十分,金杨如愿以尝拿到了那份笔录。望着那辆徐徐驶离的奥迪a6,脑袋里依然盘旋着高官保那对寒光四射的眸子,他的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口袋里的几张纸仿若是一颗会随便爆炸的炸弹。

    ——这个笔录真的能保自己平安吗?只有天知道。真是时运不堪啦,刚刚得罪了冯老三,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现在又惹了更大的人物,更大的人物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他抬头看了看微微吐蓝的天际,疲惫不堪地回到值班室,将身体狠狠砸向那张小床。床上的床单换了几水,但上面仿佛依然残留着小芹的体香,金杨贪婪地猛嗅几口,抱着枕头,徐徐入梦。

    三天过去了,警务区和往日一样平静。唯一不平静的是金杨。

    他这个懒惰的警长最近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有什么电话都抢着接,搞得小黑与张二江看他的眼神……

    当然,他也没有将时间全部浪费的等待上。三天来,他通过各种手段,收集了很多关于武江印染总厂和国泰集团的资料。

    武印是家拥有辉煌过去的大型国企,员工超万人。随着改革开放逐渐滑落,效益年年下滑,并且最近几年一直被环保总局点名,如果再强行支撑的话,不出一年就要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市政府出台一个政策,将武印总厂整体迁移出武江市,所需技改和搬迁整合费用全部由原土地拍卖中支出。

    因此,这块肥肉被本省以及外省的地产大鳄盯上,苏娟的国泰集团就是其中之一,而她那天晚上所说的老齐和江总,则是另外几大竞购商之一。

    老齐的大名叫齐少华,所属公司是国内排名前三的地产公司之一,而他就是这家公司在华南的诸侯,控制四省一市的范围。这家伙算是过江大鳄。据说他在省里和部委有很硬的关系。

    至于江浩天,说起来在武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武江最大的五个楼盘,有三个出自他的浩天地产,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专业化程度,都要超过苏娟的国泰一筹。其荣誉不计其数,省入大代表,省企业家协会主席,华夏房地产联盟常务理事,省政府商业顾问团集团成员……当然,金杨更关注他的另一个身份,武江市隐形实力最强的黑老大,地下霸主。

    他研究了三天,对这个错综复杂的竞购依然理不出头绪。他甚至想到过利用这个情报来换取齐少华或者江浩天的资源。最后他都一一否定。棋圣聂卫平说过:在棋不知道该如何走时,就先放一放,走会走的棋。

    就他目前的处境,最适走的棋是以不变应万变。

    又一个三天后,他接到一个久违的电话。

    刘大鹏语气中透着玄机说晚上请他聚会,最后连说了三句恭喜。金杨追问,刘大鹏说暂时保密,晚上会给他一个惊喜。

    换好衣服,借了一辆捷达,金杨来到长江大酒店赴约。

    怀着一颗激动与疑惑的心,他推开了牡丹厅的大门。

    刘大鹏从桌子上半跳起来,笑着给了他金杨一拳。“你小子真沉得住气,天大的好事一个人独吞,还在电话里和我装傻,糊弄老同学呀你!”

    金杨丈二摸不着头脑,陪以憨笑,套问道:“你指的是工作上的安排……”

    “邯阳北路派出所所长,你行啊你,下基层熬了三年,小媳妇熬成婆!副科级正职所长,全省都找不出两个。”刘大鹏勾着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道:“是不是你那位上调到省里担任副省长的伯父出了手?还是你伯父高明啊!知道韬光养晦,出手就是狠招,不像我家老头子,出了警校倒是安排得不错,可起点高,再想上升,阻力大呀!”

    金杨一肚子惊喜与纳闷,结结巴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局里还没有下达文件呐!”

    刘大鹏笑而不答,贼兮兮地看着金杨,突然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不是高副市长电话找我,我还蒙在鼓里呢。金杨啊金杨,你真他妈的鬼!”

    高官保?果然事发,只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突然间他想起了老子的名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心里感叹着:老子果然不愧是老子,这名该他叫。世间没有绝对的“福”与“祸”,祸福总是互相转换、相生相连的。太他妈的有道理了。

    金杨左顾右盼道:“今天的酒宴就我们俩?”

    刘大鹏故作神秘道:“当然不止,我先到一步是有话想和老同学说,据高副市长说,他还有点不放心你去这个敏感位置,老弟!目前邯阳北路是市局的焦点啊!搞得好,几年后升任某个分局副局长不成问题,至少副处级呀!搞得不好……”他做了个飞坠的手势,叹道:“万劫不复呀!”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礼仪小姐的敲门声,随后,金杨的眼睛直接忽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礼仪小姐,笔直投射到她们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仅仅隔了六个晚上,他依然是他,表情如一,只是身体上那股无形的威势愈加显现。

    金杨连忙站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摩擦似的,恭敬道:“高副市长好!”

    高官保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着朝金杨伸出手,淡笑道:“现在的警察系统,正缺少小金这样的优秀干部!年轻有为,将来潜力无穷啊!”

    刘大鹏似乎和高官保很熟,他半开玩笑道:“高叔叔,您的意思我就不优秀了?”

    “你这调皮小子,不给你父亲惹麻烦,他就满足罗!”高官保落座后,语气自然地道:“小金同志!关于去邯阳任职的事情,大鹏和你谈过吧,你考虑得怎么样?”

    金杨毫不犹豫地起身,拿起酒倒了个满,举杯一干而尽,然后摸着嘴巴上的残酒,沉声道:“一切听高副市长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