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两名被打斗吓得躲藏在墙角的迎宾小姐,才惶惶然跑向站在大门前迎接贵宾的虎哥,小声说了句话。

    然后只见虎哥脸色大变,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妈的怎么不早说……”然后匆匆向包房跑去,边跑边喊:“别动手,都停下来,千万别动手……”

    包房内的气氛正进入白热化阶段,十几名喽啰费了好一番功夫,勉勉强强将金杨和李刚死死摁在椅子上,完全是一种瓮中之鳖的一边倒之局,小胖子收敛怒火和耻辱,他搬了张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两人对面,准备好好玩玩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田波虽然在江浩天眼里属于上不了台阶的小人物,可他却是娄虎的发小,从小住一个职工大院,上同一所职工小学,然后在初中同时辍学开始混社会。要说十几年砍砍杀杀没吃过瘪那是虚话,可能让他吃瘪的都是跺脚一方颤的大人物,像这种接二连三被不知名的小喽啰打脸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这里好像是江浩天的地盘,给我把江浩天喊来。”虽然右嘴唇微微红肿,但是李刚依然很镇静,甚至还有股子内敛的威势,使得金杨对红三代的看法有了质的转变。谁说这帮大爷都是昏庸纨绔,只知道玩玩明星玩马球?至少李刚就不是这类人,短暂的接触,李刚不管在养气功夫还是头脑的深度,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识到的。

    “江浩天?”田波楞了楞,阴阳怪气道:“将江浩天喊来?你他妈的口气比天还大,要不我帮你把联合国秘书长喊来,嗯,小王八蛋,你口气不小!”

    田波伸出肥腻粗短的手掌,嚣张地在李刚的脸上来回轻拍着。虽然力气不大,但纯侮辱的动作比猛抽人脸还具备打击力。

    “小胖子,有种你冲我来,不关我朋友事,来呀,你麻痹的……”金杨在八只大手的挟持下,依然将身体从椅子上崩弹了几下,挣扎着破口大骂道:“来呀,孙子,不动手你是我孙子。”

    田波起身,缓缓举起实木椅子,狞笑着冲金杨道:“好,老子今天不玩死你,老子跟你姓。”

    说金杨不怕是假话,拿头去碰椅子,铁定他要头破血流。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是他的牵连,李刚也不会遭受侮辱。换而言之,如果他这个事主屁事没有,受牵连的李杨却倒了霉,没了参照物,也许李杨会因此产生一种不好的心态。

    所以,他决定当一当铁脑袋,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硬挺一砸。

    “住手!”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向喜怒不显颜色的虎哥目露急色,跑进来一脚将小胖子踢倒,小胖子手里的椅子“铛”地砸在他自己身上,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虎哥一连串的语言和动作惊呆了。

    “对不起!一帮有眼无珠的混蛋,还不快给两位贵客赔礼道歉。”虎哥满脸歉意地拱手,那情形比面对江浩天还要恭敬。

    田波一下就懵了,自己刚才掌脸的主还真大有来头?看样子,今天不光没法找回颜面,似乎还有不小的麻烦在等着他。

    果然,虎哥稍稍缓过气来,立刻转身对他是一顿猛抽。完全没有半点留手,劈头盖脸一顿,打得田波满腹委屈,躺地大嚷道:“老大,你疯了……哎……”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金杨皱了皱眉头,转眼朝李刚看去。

    李刚脸上隐现怒痕,沉声道:“你们是江浩天的手下?”

    虎哥趁机停手,回答道:“在下娄虎,在江总手下做事。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帮狗东西,一个都不放过……”

    李刚闷哼一声,冷声道:“我不和一群小杂碎计较,喊江浩天过来……”

    这话等于将娄虎也兜了进去,意思是全部都是小杂碎。娄虎在武江是何等人物,不管是石老九还是郑三炮也得给他三分面子。娄虎暗中恼怒,心想若非看在江浩天的面子上,管你什么来头,先干翻再说。

    “你们全他妈的站着干什么,还不马上给贵客赔不是,全部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娄虎将火气全部发到一帮喽啰身上,似乎在自掌嘴巴子,但眼睛里却充斥着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对李刚的怒意,如果没有江浩天这个名字横在前面,他关门打狗的本事和力度绝对要超过小胖子不止一筹。

    “表演给谁看?让江浩天过来交待。”金杨冷笑道。“我们不和小流氓对话。”

    李刚并不算太稀里糊涂地给金杨绕了进去,他明白自己是遭了无妄之灾,但是事情并非任何一方有意预谋,只能说他自己点子低。虽说他的为人一向低调,但是低调并不等于被人掌嘴巴而不还手。因此他默许金杨发飙。

    娄虎的观察力一向很好,他敏锐地分辨出李刚才是江总要接的贵客,而金杨,他在金碧辉煌的包房里记得谁说过是个警察,警察,武江稍微有点来头的警察,没他娄虎不认识的。他可以在李刚面前委曲求全,但不代表一个小警察能在他面前叫嚣。

    “这位朋友贵姓,刘科的朋友和同事吧,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多,给兄弟一个面子,兄弟日后还十张脸……”

    金杨嘲笑道:“像你这种用暴力手段玩女人的狗屎,还有脸?”

    娄虎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一帮小弟那见过虎哥被人口辱成这样,顿时义愤填膺骂骂咧咧地冲金杨围逼过去。

    “老大,不管江总日后怎么惩罚小弟,小弟我拼着三刀六洞也要剁了他这只臭舌头……”

    “抽死这个小王八蛋子。”

    “都怨我,我应该亲自下来相迎!否则这群王八羔子也不会得罪了我的贵客!”言语间,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从房间外疾步而入。温文尔雅的一张脸带着含蓄的微笑,全身不带半点匪气,全然一个标准成功商人的打扮和气质,但他半内敛半张扬的气场却毫不夸张地成为房间的焦点。

    房间里的所有声音和动作,在他出现的刹那仿佛断电般噶然停顿。

    第十八章 较量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有十五六个男人,其中不乏雄健魁梧俊秀圆滑之辈,但是江浩天和李刚依然显出他们的异常气度和卓然不群来。

    没有想象中的埋怨声和道歉声,他们俩人压根就没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反而像啰嗦的爹爹婆婆一样,就地拉起了不相干的家长里短。听得一干人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江浩天的神情举止雍容大方,操一口地道的京腔,一股浑然天成的世家子弟气态。而即使半边嘴角红肿的李刚,亦在江浩天进门后,神情安静地端坐在椅子上,与长居武江多年的江浩天相比,他竟然操着一口不怎么地道的武江腔。

    娄虎跟了江浩天三年,熟稔这位世家子弟的脾性,江浩天的语气越是平淡,越证明他在意对方。于是他偷偷对一群人打了个手势,准备偷偷摸摸溜走。

    金杨眼睛一转,瞥到李刚的眸间掠过一道火光,他顿时了然,这两位大爷有装逼的能量,也有装逼的习惯,他们可以打哑谜等待对方出招,但是他却有义务要帮李刚挑明局面。

    “慢!小胖子,还有你,”金杨的手指向娄虎,“想溜,不准备给个交待?”

    一群喽啰脚步顿止,先是偷偷看了看江浩天的脸色,然后一股脑朝虎哥看去,等待虎哥发话。虎哥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心里恨金杨恨得要死,可是脸上不得不露出灿灿的微笑,刚想说话,江浩天突然开口道:“刚子,你的事情,我改日会亲自向你赔罪。保证让你满意。这位兄弟是?”他的眼睛瞟向金杨。

    李刚不动声色道:“我朋友,金杨!”

    江浩天微微动容,神情古怪地在金杨脸色掠过,缓缓道:“既然是刚子的朋友,那也是我江浩天的朋友,他们折了兄弟的面子,就等于折了我的面子,这样,你可以出个条件,哪怕是马上让他们断手断脚或者扔长江里沉尸,都没半点问题,只要金兄弟你满意。”

    换一般人,都会立刻被江浩天的气度所折服,满足了虚荣心,还能真要求杀人断腿解恨?多半要效仿江浩天的气度,挥挥手,算了,一场误会云云。

    可偏偏这位金杨却不是一般人,用在场诸人的话说:多壮观雄伟的台阶呀,太不好歹了!

    “小胖子,看在江总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马上给李刚磕头赔罪;还有你,虎哥,你自己掌嘴,嗯,一巴掌就够了……还有,以后你们看见冷月潭,有多远躲多远,听到没有?”

    这话一出,全场愕然!

    小胖子田波条件反射似地张嘴要骂娘,好在第一句没出口便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