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幺心里现在贼清,他小声道:“送医院。”

    “站好,继续攻击我,我们这个科目还未结束。”霍天佐朝谢劲军沉声喝道。

    “你……他已经伤成这样,你要是真打出什么问题来,你再大的背景都扛不住。”简朴护着谢劲军,朝霍天佐怒目而视。

    霍天佐寂然而立,面容森冷,似未将他的话听入耳内,目光锁死谢劲军,冷声道:“你要是个爷们,就不要装孬,看看人家是怎么跌倒再一次次爬起来的,你这个懦夫,你根本不配当警察。”

    谢劲军口溢血丝,似乎被霍天佐的话彻底激怒,当即挣扎着要摔开简朴和冯三幺的搀扶,怒吼道:“我不怕你……你来呀,来揍我呀!”

    霍天佐黑眸里戾芒爆闪,一股令人惊悚的怒火漫涌,大踏步朝谢劲军走来。

    省厅督导简朴骇得脸色发青,惶恐挥手,“你想干什么,我找你们王司令……朱政委。”

    在华夏的任何一块土地上,带军帽的绝对压过带警帽一头,更不要说本身就不受警备区节制管辖的猎豹特种兵大队。

    简朴若非为荣誉和尊严故,他早就扔下谢劲军撒腿开跑,冯三幺到是比他稍微坚定点,如果他自己走不了,他内心倒是希望这个疯狂、强悍、不可一世的少校对谢劲军动手,越狠越好。事情闹大,他就可以撇脱了。

    黄副政委再不开口自己也说不过去,他轻咳一声,喊道:“霍大队留步。”

    霍天佐显然没准备给任何人面子,他径直朝谢劲军三人走去。

    骇得三人不住后退。

    霍天佐的步履越来越快,眸中的森冷之气愈浓,浓得三人心里只发抖。

    “我的训练课上从来没有逃兵,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出现。”霍天佐冷酷的目光落在简朴和冯三幺身上,“你们无视上级命令,无故扰乱我的训练课,该罚!”

    眼看霍天佐欺近他们的三米之内,简朴终于崩溃,发出惊呼,撒腿跑向厅外,“教官要打死人了,快来人,救命!”

    霍天佐漠然无视,骤伸右臂,拧起冯三幺往边上一扯。

    冯三幺应声倒地,额头磕碰到地板,当即流出鲜血。

    冯三幺忍住疼痛挣扎着爬起,明智地没有去抗争。这纯粹是大自然的本来面目,弱者对强者的恐惧。

    “霍天佐少校!”黄副政委略带怒气地抗议道:“这里不是你的猎豹营地,是警备区。希望你给王司令员留点面子。”

    “面子?”霍天佐微一犹豫,却又不知道触动了他那根神经,突然朝黄副政委和在场的警察和桂常上尉挑手指去,怒然道:“刚才你们谁给了我兄弟面子?他在挨揍时,你们可有一人出来劝阻?现在问我要面子,告诉你,黄东光,就是王克之来了,老子也没面子给。”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不由纷纷朝金杨望去。刚才只是怀疑,现在得到证实,霍天佐果然是来替他出头的。

    形势已经完全失控,黄东光副政委相信,现在就是王克之司令员来了,也阻止不了猎豹的狂飙。仓促间他甚至考虑过以暴制暴,但是他看了看大厅里十来个特种兵,念头顿消。他现在即使喊一个连队的士兵,也未必过得了那十几名特种兵的坎。

    冯三幺目露绝望,知道一顿暴揍已经无法避免。

    谢劲军被霍天佐的眼神所惊吓。在自卫本能刺激下,他竟率先发动攻击,嚎叫着向霍天佐冲去。

    霍天佐嘴角一裂,双脚蹬地,弹射而出。

    两具身体刚一接触,谢劲军便发出痛嚎,右臂无力地下垂,他的肘关节被扯脱。而霍天佐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单手扣入谢劲军的骨缝之间,将他往自己一方猛地一扯,同时施以横向膝撞。

    众人清楚滴看到谢劲军的小腹处出现瞬间的前凹后凸,冯三幺真正感觉到恐惧。他悄悄地向大厅外退去……

    霍天佐单手掐住谢劲军的咽喉,道:“知道什么叫格斗吗?不是你们躲在明亮的大厅里训练出来的,也不是藏在深山老林三十年就能练成的。告诉你,我们从来不称它为散打,散打就是他妈的戏子,懂吗?表演用的。”

    “你用哪条腿踢我兄弟的?今天我脾气不大,只断你一条腿,也是为你好,免得将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既然你自称是个习武之人,应该守武训,不要欺负武力值弱你太多的人。兄弟,抱歉!”霍天佐冷森森地说着,左手高抬,化掌为刀,倏然向谢劲军的右腿上劈去……

    “住手!”金杨突然高喝一声。

    霍天佐动作飞快地收掌,乐呵呵对金杨道:“兄弟你说了算。”值得玩味的是,他在收掌的瞬间,眸子里微露一丝得意的笑,松开双手。

    谢劲军瘫软倒地,眸子里掠过劫后余生的惊喜。

    而金杨却突然朝溜到厅门的冯三幺喊道:“冯队长,训练课才开始,您这是要上哪去呢?”

    第六十六章 特训班(四)

    冯三幺觉得生活给他开了个无比荒诞的玩笑,前一刻他还是赢家,抱着膀子看人笑话;下一刻他却成了输家,沦为舞台上的小丑。

    冯三幺的父亲经常给他们讲些不入流的小逻辑,其中有个关于数学中正相关和负相关的人生逻辑。

    当谢劲军猛揍金杨之时,他处于正相关的高点,自变量(谢劲军)增加,因变量也同时增加;而当牛魃少校霍天佐出现后,他就从正相关急转到负相关上,自变量增长(霍天佐),因变量减少,从单调递增骤降到单调递减。

    所以当金杨叫他的名字时,他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浮肿的脸颊。几天前的耳光的疼痛和羞辱,虽然让时间冲淡了些,但不可能冲得一干二净。

    他不无畏惧地看了霍天佐一眼,却硬气地冲着金杨冷笑道:“我承认在训练厅内,你赢了!”

    他的言外之意——出了这个大厅,我随时翻盘。

    金杨骨子里不是个嚣张的人。但是不嚣张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委屈。其实他此刻的样子并也不比冯三幺漂亮多少,额头上的红包逐渐坟起,看上去颇为搞笑。

    两个脸部失常的人如火星撞地球般对峙着。

    在场的人头脑无一不灵活,他们忽然明白因果,刚才的谢劲军和霍天佐只是垫赛,而金杨河冯三幺才是正赛的两个主力选手。

    黄东光见霍天佐一身令人惊悚的怒火渐渐熄灭,他身上的冷汗也随之一干,悬着的一颗心也复归原位。只要孙大圣不发飙,山上的猴子们怎么嘶闹都无关紧要。

    金色对着冯三幺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只是鉴于同期学员的本分,喊你归队训练。”

    冯三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眸子,旋即微微嘲笑。

    他若信了金杨,才怪!

    正在这时,被霍天佐的气势吓得崩溃而逃的简朴跑进训练厅,手指霍天佐道“王司令员,就是他,简直想杀人,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