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尚先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眼睛瞥了瞥他受伤的胳膊,“兄弟!我这人你知道的,从不央求老头子,但是这次我已经和他摊牌了,如果他不对武江范围内的扬威武校施加压力,我和他翻脸。”

    金杨呵呵笑了两声,握了握于尚先的手,没有再说什么。有时候,有些话不说比说了更好。

    李刚绕步来到病床的另一边,俯身看了看他的胳膊,沉声道:“感同身受!我虽然没有天佐那般好的身手去狠揍他们一顿,但这次……”

    柳承汉挤了过来,接口道:“李刚二哥在国家税务总局,已经要求西海省税务局对扬威武校进行税务大审查。我不能和他们相比,只能拜托武江市公安局对武校周边安全进行再次排查。”

    金杨看了他们一眼,咂嘴开了个玩笑道:“你们太过份了吧!还让不让人活?”

    “口是心非吧!”赵豆豆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道:“我没帮你什么忙,你别怪我就好。”

    金杨晒道:“豆豆百忙之中拔冗前来,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赵豆豆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李刚看了赵豆豆一眼,欲开口说话,却被赵豆豆用眼神制止。

    金杨扫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我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但也绝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们可以欺负我,但不能涉及到我和我亲人的生命。我绝不原谅!我的价值观主管意愿上既成事实,面对各种可能性的选择,只会选择适用于我的一种。这种选择很早就建立了。受家人和周围环境的影响,我简单接受了他们的价值观。但是我知道,今天我之所以有权选择。那是因为我有你们这帮朋友!否则,我也不会要挟霍天佐去动手,对了,他怎么没来?”

    赵豆豆解释道:“他走不开!”说到这里,她的眼睛才轻飘飘地落在白小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淡笑道:“好水灵的小妹妹!金杨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中南政法大学学生,我给萱萱基金会将来预订的大律师。”

    “欢迎!我喜欢漂亮地水灵妹妹!”赵豆豆热情而自然地向白小芹伸手。“看到你,我便想起了我的小侄女,她长大了估计就是你这个样子。”

    “姐姐你才真正称得上漂亮两字哩!”白小芹迟疑地伸出手,心弦揪紧。她在政法大学无疑是众人的焦点,男同学手捧的天上明月。但是她屡次结识他身边的女人,无一例外地优秀到令她羞愧。

    苏娟如此,颜婕如此,眼前的赵豆豆更是如此,温文尔雅的举止谈吐难掩强大的内在气场。

    金杨一一为白小芹作了介绍后,下意识里抬头向着苏娟望去,恰好苏娟亦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相遇,金杨的心微微一颤。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笑道:“走!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坐。今天你们来了,就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金杨先是看了看号码,“哦”了一声,接通道:“你们是不是马上要离开清远了?”

    房间里很静,虽然大家听不清楚对方的说话,但电话里传出娇柔妩媚的女声大多数人不陌生。

    这样带着磁性的妩媚声线独出一家,别无分号——颜婕。

    金杨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放下电话道:“颜婕让我带句话,她今天实在是脱不了身,委托我做好地主工作。她说了,全部找她报销,所以大家别替她客气。”

    “她没骂你?”柳承汉鼓噪道:“我们来前通知她,她得到消息在电话里狠狠骂你,说你离她最近,竟然不通知她。”

    于尚先火上浇油道:“估计因为生你的气,所以才推脱不来。”

    金杨笑了笑,“你们别挑拨我们的关系。她以后可是清远的父母官,我上级的上级,我敢招惹她生气?”

    说到这里,金杨感慨道:“虽说朋友之间不言谢字。但我们还要说一句:谢谢你们来看我!”

    李刚笑道:“圈子一词最近二十年才开始流行。古代叫‘党’‘派’‘党徒’等等。近现代叫‘码头’‘山头’也有叫做‘沙龙’。古代的朋党,本质上是某种共同利益的结合。那些具有共同利益和其他方面的某些共同之处的人们,相对更容易结成为共同的同伙。朋党的形成,确实具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特征。结党需要有一种内部凝聚的力量。只要通过某种共同关系的连接,才能形成相对稳定的朋党团伙。”

    柳承汉道:“我们这个圈子不同于古代甚至现代的圈子,他们没有章程,没有制约,没有权利,没有义务,组织形式行为松散无序多变,如果没有理念上的共同归属感,任何圈子都是‘缘熟而聚,缘尽而散。’我们不同,世间有很多伤害,放在基金会里,你受伤害便等同我们全体受到伤害。”

    于尚先鼓掌道:“果然不愧是写材料的高手!佩服佩服!”

    “你们非害得我当场流泪?”金杨笑骂道:“走,换地方去,小芹,给红磨坊打个电话,留最好的房间,喝最好的酒!”

    第八十五章 序曲

    一行人刚走出病房,走廊出口迎面走来一大群人。走在最前头的是清远县委书记白邝,他身侧的是政法委书记聂兵,以及身后跟随的县委办公室程进喜主任……

    “柳秘书!李秘书!原来真是你们,我还以为老聂看错了人!哎呀!来了清远怎么不通知我呢,我好提前安排接待工作嘛!”白邝远远地洋溢起笑脸,早早地伸出手,快步朝柳承汉和李刚走去。

    本来以清远和武江之间的关系,他这个县城小书记范不着去巴结省城书记和副市长的大秘。但一直有柳承汉将来到清远接任周增材县长职务的传闻,提前和下任县长搞好关系,一来避免出现第二个周增才,二来也涉及到清远县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得失损耗。而且李刚将担任云西市财政局长一职的传闻甚嚣尘上,作为地级市的财神爷,绝对是他要极力‘亲近’地对象。

    所以,当刚从省城开政法会议回来的聂兵告诉他说,在清远街上遇到武江市的一号车牌,聂兵当时觉得颇为诧异,吩咐司机开车尾随,在医院看到了柳承汉一行,于是当即给白邝打了个电话。

    白邝当时还在省委巡视组开座谈会,接到电话后,告假离开了会议室。直奔人民医院而来。

    “白书记好!我和李秘来清远看个朋友,不好影响你的工作。”柳承汉和李刚一一上前和他握手寒暄。

    其实他们和白邝也就在某些会议期间见过几次面,属于半生不熟的类型。

    身在政界,在乎的就是位置。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兵,不想当高官的也不是好官员。虽然说白邝的年龄很难再有上升一步的机会,但他依然相信机会总是属于时刻作好准备的人们。

    官场上讲就的是启承转合,领导的水平和艺术全在于处世要轻重照应,跌宕有致。越深的人,越轻易不让人看出其中的半点玄机。

    白邝这个人工作能力有限,但应对官场却颇有建树。否则这次清远的官场地震就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反而是周增才受了不大不小的牵连,最近急得火烧眉毛,一天到晚往省里大市里跑。

    他的眼睛先后在赵豆豆、苏娟、白小芹脸上扫过,虽则心底惊讶,几年都难遇到一个的大美女,今天居然聚齐了三个?他总算是官养气养出了点掩饰功夫,见柳李两人没有要作介绍的意思,他也很光棍地没有伸手去握,而是把眼睛落在最后一个受伤的年轻男人身上。

    “金局长?你的胳膊?”白邝一时间有些吃不消,导致他伸出去的手在中途晃了晃。柳承汉李刚他们就是来医院看望金杨的?

    其实当在交通局的反腐会议上,他看出省委巡视组组长黄百均和金杨的关系后,便刻意安排秘书调集他的资料,只不过这几天他太忙,一直放在办公室的书桌上,还没来得及看而已。

    不过现在他即使不看资料,也对这个年轻副局长‘另眼相看’。他的手亲热地伸过去,语气放低看着金杨的伤臂道:“出了什么事?”

    金杨笑容可掬道:“一点小伤。谢谢白书记关心!”

    于尚先在一旁插言道:“有人买凶谋杀,金局长侥幸逃过一劫。”

    “啊……”白邝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沉声道:“有这样的事情?聂兵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我们年轻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县委不知道?”

    聂兵行伍出生,属于白邝的嫡系,以前说话开会大大咧咧的,没少挨白邝的批评。自从当上了政法委书记,行事说话比以前审慎多了,一般在会议上他从不轻易表态。只有喝酒喝兴奋的时候,才依稀可见当年的豪爽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