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正在查马国富的贪腐案,封俊是极为重要的突破口。我认为可以直接移交纪委专案组。”金杨随后又道:“当然,让你直接交出,清远地方上你不好交代……这样,我打个电话,让专案组来小区索人。你想办法拖一拖时间,这个期间你可以先向清远公安局和政法委报告一声。给自己留个后路。”

    宋光明是老公安,什么猫腻没见过,自然是一点既通。

    金杨放下电话,本准备马上给黄百均拨打电话,想了想,眼睛瞟向隔壁,现成的省巡视组督办不用,何必舍近求远?他当即拨打颜婕的电话,关机。

    他马上披衣起床,来到客房门前,悄悄推了推,上锁。暗暗一笑,转到院子外,来到她的窗前,伸指轻弹。

    “咚!咚!咚!”

    三响之后,房间里传出一道警惕的低重音,“谁?”

    “是我,金杨。”

    “……你想干什么?”颜婕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警惕。

    被当成半夜偷香贼了!金杨无奈地扶了扶吊带,裹紧大衣,小声道:“马国富一案的关键证人抓到了。”

    “哦!你等等……”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窗户轻轻开启,黑暗中露出一颗蓬松的脑袋。

    关于马国富的案子,金杨和颜婕曾有过短暂的交流,双方一致认为,要想在清远打响第一炮,马国富这颗毒瘤必须挖出,连带着清理一批同流合污的贪腐官员。原先他们以为白邝和马国富多少有点交集,但是随着马国富被双归,真正着急的人却是周增才。白邝反而一副场外看戏的悠闲姿态。

    颜婕睡得糊里糊涂,还未完全清醒,但并不妨碍她直指主题,“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这个关键证人不能回清远,最好是省纪委工作组直接在武江索人。地址是武江云泽水榭小区d区八栋c十楼1088房,清远派出所的几名干警正在履行公务,时间不多……”

    颜婕沉吟片刻,“明白了。我马上给巡视组打电话。”

    “冷,我去钻被窝的。”

    颜婕刚要关窗,金杨又哦了一声,回头道:“你和专案组的同志交代一声,说你们接到线索找去的,别说从内部得到的消息。”

    “嗯!去睡吧!冻坏了有人要找我麻烦的。”颜婕说着轻轻关窗。

    金杨路过她的门口时,依稀听到她在电话里和人交谈的声音。颜婕的声音本来多媚,加之她刚醒来有意压低声线,鼻音加重,听起来性感而充满诱惑。如果不是天气太冷,金杨真想站在门边多听会墙角。

    好不容易在胡思乱想中再度入睡,该死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金杨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从被子里伸手抓起床头手机,号码都没看清楚,开口说道:“出纰漏了?”

    电话里传来一道古怪的声音,“怎么,你知道了?”

    金杨一怔,这分明是肖斌的声音,他微微一惊,肖斌是他同学朋友中性格最沉稳的一个,寻常很少主动和他联系,这个时间段突然来电话,一定是出了大事。他定了定神,道:“不,我以为是另一个电话,你说。”

    “马国豪死了,刑警队刚出警回来。”

    “死了?”金杨失声道:“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死得很惨!”肖斌沉默了片刻后说:“事发地点在龙湖,他的保镖凌晨发现后报案。”

    “哦……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是告诉我消息还是?”金杨疑惑道。这个电话,明天打给他也一样,没必要半夜三惊。

    “我刚问过几名保镖,他们说房中本有个女人,现在凭空消失,别墅大门紧锁,保镖一直在大门边,没见过人出去。而且别墅的窗台很高,一般男人都不敢跳,很蹊跷。”

    金杨眯起眼睛问:“这个女人是谁?我认识?”

    “她在凯撒的艺名叫杨晶,在武江的艺名叫贵竹。而且前天晚上秦奋找我要查过她的资料。我知道秦奋为双国商调工作……”肖斌压低声音道:“双国的幕后人是你。我要知道,这个命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金杨长长出了口气,仅仅一瞬间,他头脑中已有了清晰的认知——贵竹找到了郑三炮。

    “没有就好。我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一边自己安慰自己,说金杨不是这种没脑子的人,一边又替你担心。好!我放心了。你继续睡觉!”

    “你不睡觉?”金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十分,窗外隐隐泛出一丝暮白色晨曦。

    “清远半年没有出过命案。而且死的又是清远的名人,影响大。不要说我,现在整个公安局和县委县政府都惊动了。”肖斌呵呵笑道:“不说了,我在厕所里,太臭了。”

    “注意身体!”金杨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犹豫片刻,摁下结束键。

    挂了电话,金杨睡意不再,他索性穿衣爬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给自己冲了杯豆奶,坐在沙发上出神。

    马国豪死了,封俊被抓,马国富也等于半死。马氏帝国在清远的辉煌彻底落幕,明天或者是后几天,清远县委县政府的地震将不可避免。

    但是,何家迟早会找到他,迎接马阎王妹妹的报复不可避免。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当务之急要了解敌人的势力,明的暗的隐蔽的延伸的,将来战起来方不至于慌了手脚。

    金杨想到这里,点燃了一根烟。连抽了三根,感觉到空气混浊,他起身拉开客厅窗户的门,站在窗户边,看着在院子里冻得发蔫却顽强地存活的植物,他的情绪受到鼓舞,用力摁熄烟头。若何家都迈不过,将来怎么去和汪小山斗?

    他轻轻对自己道:加油!金杨!

    接下来他来到浴室,很艰难地给自己冲了个热水澡,更换内外衣服,刮了刮胡子,以一种精神气爽的面貌出现在客厅。

    金半山起来晨练,看到他,仔细打量了他的气色。眉毛一杨,微微点头道:“不错!”

    “伯!早上好!”金杨笑呵呵问道:“什么不错?气色还是精神?还是您看出了我的什么福缘厚禄之相了?给说说。”

    “你小子不是从不相信这一套吗?怎么?今天开窍了?”金半山难得来了兴趣,眯起眼道:“无论风水相面还是望气占卜,都有一定的科学论点和自然规律。总的来说,是依附自然规律的一种学说。谁违反了自然规律,自然要倒霉。比如你昨天的气色,混浊急躁灰败,暂且抛开玄学,就你昨天的精神面貌,去单位工作,下属见了心忐忑,本来想和你交心的,最终退缩;上级见了你,感觉不好,被呵斥的几率很大。人的情绪是可以相互影响的。特别是大冬天的,有的人你看见便感觉温暖;有的人则让人寒冷加重。”

    金杨笑道:“我那天晚上和白小芹出去时,是什么面色?您从何判断出我会出事?”

    金半山哼道:“人气来源于三个方面,一是禀承天地阴阳五得之气,与生俱来;二是后天的调摄修养;三是外界环境的熏陶。任何一种精神状态都有对应的自然规律。那晚你的声音轻浮,面部色泽带淫,眼神急而不舒。这意味着,你即便没遇上仇家,也很有可能结下新仇。因为你心态失衡。”

    金杨挑了挑眉:“这么灵?要不给我算算,我能当多大官。”

    金半山摇头,“玄学不是万能的,它只能作为辅助和参考。再打个比方吧。你一直用一只肩膀挑担子,玄学可以提醒你换到另外的肩膀上,让你两只肩膀轮流挑,比一只肩膀轻松。让你在生活中更轻松更舒服而已。”

    金杨“哦”了一声。

    金半山道:“其实玄学业来源于生活,它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神秘。比如说,你大伯我今天气色不好,那证明身体不适,这个条件下如果强行去进行某种运动锻炼,按医学角度说,极有可能发病。玄学只是从自然万物的角度去概括!”

    金杨刚想说话,忽听到颜婕房门一响,一老一少主动闭嘴,齐齐朝她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