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环努力控制着充溢全身的恐惧和愤恨,弱弱道:“请别提这个名字,好吗?”

    金杨盯着她,感叹道:“女人的权利欲望果然比男人更疯狂,更可怕!马蝈蝈她不是救了你,而是把你推往更深的火坑。”

    谢小环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找你来说什么吗?”

    没等金杨回答,她便接着说道:“我知道他们谈了一个交易,也许对你有用,也许无用。”

    知道已经无需自己多说什么了,金杨皱了皱眉头,道:“什么交易?”

    “他们说马蝈蝈长得很像证监会满主席的旧爱,明天她将前往蓝海国际会议中心,他们有个项目计划要满主席批示。而蝈蝈将是一袋丰饶的鱼饵……”刚一说完,谢小环紧张地盯住金杨,用略微颤抖的声音,低声问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或者吃一个大亏?”

    “不知道。”金杨加上一句,“很难!”

    一丝阴云抹过谢小环的眼底,天边的云彩越发黯淡。她紧缩着身子,无助地哆哆嗦嗦道:“那老天也惩罚不了他们了?”

    金杨其实很想问她,他们对她到底做了多么恶毒的事情,让一个善良女子心底掀起了滔天怨愤。但是话到嘴边却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我是一只生活在惊涛骇浪里的孤独鱼鸟,有时真想到哪个远离尘世的角落去避避风,躲躲雨……”谢小环垂下忧悒地眼睫毛,喃喃道:“我终于不欠任何人,获得了自由,自由……”

    “你不可能脱离社会,而社会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金杨安慰道:“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请直言。”

    “谢谢!暂时不需要。”谢小环苍凉一笑,眸子百转,“我打算出国,如果能不回来,就永别家乡!”

    金杨无言以对。

    “好了,谢谢你陪我看北河!金杨!你是个好男人!你要当大官,一定要当大大的官!”谢小环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片缕光辉,“小心马蝈蝈!小心汪小山,还有乌鸦……他们不是人。”

    金杨定了定神,努力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温和而不失威严地说道:“有人告诉我一句话,我一直信它:没有人犯了错误而不接受惩罚!你要相信头顶的星空一样信它。别放弃希望。”

    “可我感到累了!很累!都走不动了。”谢小环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缓缓带上墨镜,拔腿向她的架座走去。

    第一百章 扯虎旗

    谢小环把金杨送到了临河老街。路上她除了开车疾弛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有事可以给我来电话。”金杨下车关门,站在车玻璃外看着冰冷墨镜下的她。

    谢小环无动于衷地撇过脸来,阴郁的天空下,她脸上显示出益发浓郁的沧桑,让金杨刻骨难忘。

    看着她的车缓缓消失,金杨打开院门,金大伯不在家。他坐在院子里的长条藤椅上,屁股咯得冰冷,心中的滋味无以言表。

    根据谢小环的绝望和恐惧情绪,她在岛屿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她不是他的亲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可是他的心为什么这样疼呢?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在心底回避的那句话,如同堤防崩溃般,再度充斥在耳中。

    “我最后一次表明我的态度,你让我操一个月。”

    他还记得在电话里听到这句说不上强横还是温柔,淫邪还是嚣张的声音时,心中的暴怒,他当时甚至想马上冲上五龙岛,掌他地嘴,要将汪小山踩在地上,要他向苏娟磕头认错……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所以谢小环才有那句,你要当大官……

    当官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远比她了解的要艰难得多。

    几番思绪,他给韩卫东拨了个电话。

    “卫东,你马上来临河老街,我有事找你。”

    “好的,我马上来。”韩卫东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八分钟不到,韩卫东开着藏青的红色夏利来到临河老街。金杨把他迎进院子,开门见山道:“要麻烦你跑一趟蓝海。”

    “没问题,什么时间出发?”韩卫东洒然一笑,掏出香烟,替金杨点燃。

    “我下午查了武江飞往蓝海的航班,下午五点四时是最后一班。你要赶时间,马上要出发。”金杨拿出装备好的一叠钱,递给他,“反正你要想办法在明天早上9点前赶到。哪怕转机,越接近蓝海越好。”

    “嗯!我想办法。”韩卫东迟疑道:“办什么事情?”

    “证监会有个大佬叫满屯山,他明天会在蓝海国际会议中心开会。他的相片和资料你抵达蓝海宾馆上网搜索。马蝈蝈有预谋地接近他,提前预订了证监会满主席隔壁的房间。你的任务是破坏他们之间的和谐……”

    韩卫东愕然,嘿嘿笑道:“搞破坏我的确拿手,但是搞大人物的破坏,还是心有戚戚呀!”

    金杨吐调烟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马上动身,具体的方法我们一起来想。总会有比较合适的方法的。”

    “好!那我直接赶往武江。”韩卫东道:“我随时和杨哥保持联系。”

    “嗯!祝一路顺利!”金杨招呼道:“不要顾忌开销,一切和他们的等级看齐。我会随时往你卡上打款。”

    “我会尽力!”韩卫东笑着转身挥了挥手。

    金杨听着夏利车发动的声音,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给韩卫东他们几人配辆车。他旋即坐回藤椅上,给苏娟拨了个电话。

    “小生给老婆大人请安!”

    未见声音,先听电话里扑哧一声娇笑,“什么乱七八糟的称谓?又是小生又是老婆大人的?”

    金杨胡扯说:“据说经常改变昵称能促建感情保鲜!”

    “手臂好些没有?还疼吗?昨天颜婕说她辞职不干保姆了,我都准备来应征上岗呢!”

    “没事!好多了。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金杨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道:“向你打听个人,证监会主席满屯山。”

    苏娟在外人面前是骄傲的,冷艳的女王,但是面对金杨,她总是能舍弃最后一层矜持,毫不掩饰,就像现在一样,不问为什么,直接告诉他,“满屯山这个人属于体制内的异类,金融学博士,当过银行副行长,副省长,现任华夏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党委书记。中央候补委员。”

    金杨又问,“他个人有什么明显的优缺点?”

    苏娟静了半晌,回了四个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