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影响?一个人再厉害,他难道能提着自己头发把自己拎起来?一个工作组组长垮了,整个工作组也垮了?不会。”彭放摇摇头,轻叹道:“一种决策如果带有交易的目的,也许开始就潜在风险……”

    金杨心中一喜,心想,这大概算是把自己的事情转化成彭放的事情了吧。

    彭放倏然起身,道:“你马上联系安家杰同志,看他什么时间方面,我和他见个面。”

    金杨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出了彭放的办公室,他刚回到办公桌前,桌子上的座机铃铃作响。他抓起话筒道:“你好……哦,是艾秘书啊!”

    金杨笑了笑,知道这个敏感的时间段,艾慕国找他肯定是为了程其雄的事情。

    果不其然,艾慕国开口问道:“看了今天的亚洲新闻周刊没有?”

    金杨嗯了一声,“刚知道。”

    “程其雄这个老淫虫,有了宋采薇那样的女人还他妈的不够?搞人妻,变态……”

    听得出艾慕国的情绪不佳,毕竟这个交易是他一手从中协调的结果。如果成功,他的功劳簿上自然要书上大大的一笔,对于他未来外派很有裨益。

    “彭书记怎么说?”艾慕国继续问。

    “我正要联系你呢,你的电话就打来了,彭书记要和安省长谈谈,你安排个时间。”

    “哦……刚才安省长也要我联络你,正好,安省长上午九点半有时间,你看彭书记那边……”

    金杨翻了翻工作日程安排时间表,点头道:“那就上午九点半,彭书记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够了,能谈好的问题,一分钟就足够,谈不好的问题,谈三个月也白谈。”艾慕国忽然压低声音道:“金处什么时间有空,咱俩一起坐坐?”

    金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最近几天恐怕抽不出时间,我若有时间主动联系你如何。”

    “好,咱们说定了。一会见。”艾慕国放下电话,郁闷地出了口气,整了整衣领和头发,敲响了安家杰的办公门。

    不一会,他灰头灰脸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中拿出一部手机,摁下开机键,等了半分钟,拨出一个号码,小声道:“海总,我听安省长的口气,估计悬……”

    不知道海昌青说了句什么话,他稍稍松了口气,“上次您送我的手表,我什么时间还您……不,事情没办成,无功不受禄嘛!海总……瞧您说的,对,对,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好,好的,多联系。”

    放下电话,他的脸色才彻底恢复原状。前天晚上海昌青托人送了块卡地亚女士手表给他,这款镶钻手表国内至少五万以上,刚好他省花样游泳队的女友昨天生日,他送了出去。真要他还,他还着实要为难一阵。

    海昌青和他相反,挂了电话后脸色铁青,他想了想,硬着头皮给汪小山拨了个电话。

    “汪少,西海省里有了初步定论,郭正海的缺口怕是从西海打不穿……抱歉,是我无能。”

    “海兄,这事你无需自责。没想到程其雄竟是个管不住自己几八的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另找缺口。”

    海昌青松了口气,轻声道:“程其雄委托我给汪少带句话。他说请俱乐部看在他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保他一次,他以后会拿命来报答……”

    “保他?怎么保?他麻痹的,几把痒痒了也不分个时候?国务院的那位今天已经拍了桌子,影响极度恶劣。要保他的代价十个他都换不回来。”

    “这件事情很蹊跷,程兄是上了别人的套子,那有那么巧,刚好被亚洲新闻周刊的记者逮个正着?当晚我和程兄一晚没睡,联系国内各级媒体的头头脑脑,各方都满口答应,有类似消息一律枪毙,谁知最后捅出去的是港澳媒体……”

    “恩格斯说过,人源于动物界这一事实注定人类怎么进化都无法摆脱兽性,区别是摆脱得多与少,什么时间摆脱,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汪少山话锋一转,“至于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找出布局设计他的人,予以惩罚。”

    海昌青顿时知道,程其雄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彻底完结。

    第三十八章 新圈子

    一夜间,风向陡变,彭放和安家杰喊停对龙隆的调查事宜。第二天便由路达副省长主持召开了西海省证券期货监管工作会议,龙隆集团作为西海最大的本地上市公司,被特邀出席。郭正海同时还作为企业家代表在会上作了发言,风头依然。

    就在省里召开证券期货监管工作会议这天夜晚,姚希文仅带着司机来到武江。

    金杨开着他的哈弗车等候在人民南路岔口处。

    不一会,一辆黑色普桑驶入了他的眼帘,缓缓停在岔道边,金杨开了车灯,普桑下来一位中年男人,正是顺山市市委书记姚希文。他这次秘密奔赴省城,是要单独会见省委书记彭放。

    金杨微微拉开车门,姚希文弓腰钻入。

    两人齐齐相视一笑。

    “金处,麻烦你了。”

    “姚书记客气。”金杨笑了笑,发动汽车。

    姚希文这才留意到车内的豪华程度,不禁赞叹道:“金处,你这是典型的肉埋在饭中吃呀!”

    金杨摇头,“姚书记见笑了,都是些二手货组装的。”

    姚希文眸子里露出狐疑,但他也聪明地不在纠缠这个话题。低声道:“听说彭书记马上要下去搞调研,顺山还去不去?”

    金杨笑道:“姚书记还希望彭书记再去一次顺山?”

    姚希文干笑一声,“上次是私访,再来次明访当然更好。”

    金杨朝他手里的包包努了努嘴,“这次见了彭书记,直接提出来。”

    “合适吗?”姚希文呵呵一笑,看着金杨的侧脸。金杨脸上似乎永远没有那种睥睨的霸气,表情淡定从容,眼眸却自信明亮,是那种男人女人第一眼看到绝不反感的年轻人。

    他知道这次能和彭放搭上线,全部依仗金杨的提醒和穿针引线。他有过几次暗示,顺山市有个望江别院的大楼盘,金杨若需要,可以以最低认购价拿到。哪怕不住,转手也是几十万的现金进账。可是金杨婉拒了他的好意。这让他不由得重新省视起这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年轻处级干部。

    姚希文是个小心甚微的领导,他不是圣人,但太出格的事情他没胆子去做。比如曾经有朋友把他推荐给迟易,提出可以让他再往上动一动,他有过心动。一个正厅级再往上随便一动,至少是个副省级,哪怕将来有天退居二线,也能在省政协捞个副主席干干,有入住秀水湖畔的资格。而全省二三千厅局级干部,能冲上副省的屈指可数。

    但这个中间人的开价实在离谱,也许时间再往前退十年,他兴许会搏一搏,但是现在他已经官至正厅,自认过了花钱买官的层次,也不想冒太大的风险,所以他放弃。

    “金处,今天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介绍几个圈子里的朋友你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