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昆和矮子根本没看清楚过程。他们只看见了结果。

    夹克男一只手捏住疯子握刀的手臂。居高临下,冷漠之极地往下压,疯子大吼一声,用上双手,但仍被一寸寸压得往下跪去。

    “住手……”石昆心里一寒,拔腿朝夹克男冲去。

    就在他启动的瞬间,夹克男挥舞起左掌,“噗”地下劈。

    疯子一声痛嚎,右肩蓦然垮塌。

    接着又劈一掌。

    疯子的左臂顿时无力地耸嗒。而这次,他甚至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噗通”直挺挺倒地。

    “疯子……我草你xx!”石昆眼现哀色,恨意漫天——他的第一击使出了全部力量,双腿凌空踢向夹克男的咽喉。

    夹克男挥拳。

    “砰!”

    石昆十百六十斤的身子倒转感而回,落地时踉踉跄跄六七步,脚底如同抽筋般疼痛难忍。

    夹克男的硕大身体如影随形。

    “嘭!”

    石昆的身体再退十余步,单腿支地,喉咙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在车灯的照耀下,血淋淋地口唇变得无比狰狞。他咬牙没有痛呼半声,展露出从未有过的凶暴神情。竟再次扑向夹克男。

    夹克男枯木般的眼神难得流露出一丝激赏。

    石昆已飞跃而起,采取以命搏命的打法,双拳双腿全部用上。像暧昧的情人一样,他要死死搂抱住夹克男。

    就两人实力的反差来说。唯一有可能伤害到对方的方法就是摔跤肉搏。

    然而夹克男的实战经验实在强横近妖,他轻轻向侧跃,猛地一脚扫出,“噗”一声,如同踢中某根粗壮的树干,“树干”如皮球般滚向草丛。

    另一方的战场也同时结束。

    老四早在疯子双臂被断后,便心生退意,他趁石昆扑向夹克男的瞬间,一个跃步,冲下山坡。

    而两个“外马”也没有要追赶的意思。他们紧紧锁定矮子的动向。

    当石昆被夹克男击飞之后,矮子急红了眼睛,从喉中挤出一声怪异的嘶响,弯腰便去捡起地上的枪支。

    他的手堪堪够到枪柄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道沛然巨力,他感觉中央脊椎骨发出“咔嚓”的轻微断裂轻响,整个人顿时疼昏过去。

    在草丛中挣扎了数次都没爬起来的石昆脸色白得像只鬼。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的矮子兄弟倒下,然后看见一双布鞋。他用尽了力气才能微微抬起头,怨、恨、地瞪着夹克男。

    “为,什,么……”他颤声问道。

    夹克男缓缓蹲地,捏着他的下巴,淡淡道:“以牙还牙!”

    石昆瞪视着这个见所未见的恐怖对手,颈项血管暴鼓,嘴巴“哦哦”了几句,想说话,却“噗”地吐出大片大片鲜血。

    夹克男掐住他的脖颈,轻轻提起来,走向石昆的牧马人座驾,死鱼般扔了进去。

    不多久,这条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响起了一阵剧烈爆炸声。

    袅袅的火焰在牧马人车身升腾飘舞……

    第四十五章 伯仁因我而死

    金杨知道石昆出事的消息是第二天中午。苏娟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低沉说:“石昆死了。”

    金杨作为问责细化工作小组的观察员,当时正和叶旌在商讨工作落实情况。他心头一紧,看了叶旌一眼,默默走进他的休息间,关上门,“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怎么死的?”

    “昨天晚上发生的车祸……”苏娟犹豫了一下,“他有三个兄弟,一个失踪,另外两个残废。现在正等待尸检结果,不过公安局的朋友透漏了一个消息,石昆有很大可能是死亡后放进车中,制造车祸假象。”

    金杨倒抽一口凉气,陷入沉默。

    他和石老大远称不上朋友,甚至是不打不相识。他一直排斥与涉黑人物过于接近,但他内心对石昆的评价其实蛮高,认为他“盗亦有道”,至少没有忘本,还有自己的基本底线。况且武江三霸去其二,石昆的势力一时无两,他就是不涉黑涉恶,照样能牛逼哄哄地做几年的大哥大,有人自动送钱、拜码头……

    “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春节给我电话拜年还很认真地提出要洗手,要光明正大做人……这才多少天?老公!你最近要注意下自己的安全。”

    “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做他这行的,验证了一句老话,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你别太纠结。”

    “嗯!我一会和豆豆去接民政部慈善司一位副司长的机,明天的慈善活动有央视的采访专题,今天晚上要落实部署,晚上你不用来接我。”

    “需要我帮忙吗?”金杨心疼道。

    “暂时不需要,大方针已定,剩下的都是操作上的小事情。”

    放下电话,金杨怔了半晌,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庭的手机。

    “王局。”

    “金杨,有事?”

    金杨轻轻咳了两声,“昨天是不是出了个车祸?武江著名的黑老大死了,我打听打听……”王庭开玩笑道:“是行政命令还是私人打听?”

    “私人,纯私人。”金杨立刻承清。

    “哦,这事很简单,是黑帮之间的报复仇杀。”王庭语气严肃道:“我刚开完刑侦会回来,根据今天调查的资料汇总,石昆的手下设局勒索……前段时间很轰动的那个新闻?京都来的教授和一女子开房被亚洲新闻周刊的记者逮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