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保证。”金杨没好气道:“你不答应,我直接电话给他,看他听你的还是我的?”

    霍天佐没辙了,他知道自己在常龙心中的地位远不及金杨,金杨若绕开他直接联系常龙,常龙今天晚上就得开溜。虽然他爱才惜才,但常龙实际上是猎豹的编外人员而已,有权利不听他的命令。

    “三天,就三天,你要完好无损送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霍天佐啪地挂断电话。

    十五分钟后,常龙打通了金杨的电话。

    “杨哥找我。”

    金杨笑道:“霍大队跟你说什么了?”

    “霍队长说你要我去武江几天……”常龙轻笑,“有事让我做?”

    “嗯,你收拾收拾马上赶来武江,去双国找夏国华,我告诉你他的号码,你记一下,138xxxxxxxx。他会给你安排住处,你就在住地等我消息。”

    “好嘞!我马上动身。”

    金杨放下电话,仿佛看到常龙精神抖擞的样子。

    上午的工作秩序井然,彭放按严密的工作表出席各种会议,有的时间长,需要发言;有的仅仅去露个面,十分钟后闪人。然后是接见各种大小官员,其中姚一民有三次进入过金杨的办公室,但身边都要陪客,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临下班前,姚一民突然给金杨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他办公室一趟。

    金杨来到姚一民的办公室。

    “小金,坐。”姚一民很亲热地起身,亲自关上门,问道:“昨天辛苦你了。”

    金杨知道他想问什么,装傻道:“不辛苦。”

    姚一民拿起茶几上的软中华,甩给金杨,笑眯眯道:“第一次在彭书记家睡觉,肯定大有感受吧。”

    金杨一边拆开封纸,一边回答道:“我不择床,倒床就睡着了。”

    “哦,好习惯。我不行哟,让我换个新地方,很难睡着。”姚一民看着金杨,若有所指道:“彭书记昨天恢复得快吧。”

    金杨心想你东敲西打不就想知道吴医生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她和彭放之间有没有产生电流。一来他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会告诉姚一民。

    “早上起来彭书记精神蛮好的。”

    姚一民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我今天找你来,是希望你能保密。吴医生出诊的事情,仅限于我你张海鸥知道。”

    金杨深知姚一民要他保密的原因,大概是希望亡羊补牢,如果事情不传出去最好。大家相安无事。至于他打听昨天有无发生“电流效应”,也是防患于未然的一种招数。如果发生了,姚一民也可以提前想对策或者开始站队。

    他作为省委的大管家,按道理说是省委书记身边的人,可他只是前省委书记身边的人。以前和安家杰他们分属两个阵营,现在新书记来了,但他感觉彭放对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即便是有心投靠,也不能白送。白送体现不出来他的价值。安家杰一边倒是偶有暗示,但他轻易不敢抉择。

    但是一旦彭安两人彻底开战,他是省委大管家,比不得军区政委可以在省常委会议上和稀泥,他若不站队的话,有可能面临两方的打压。

    金杨起身道:“我一定会遵守保密规则。秘书长请放心。”

    “嗯,你去吧。”姚一民拿起烟,塞到金杨手里。

    金杨步调轻快出了姚一民的办公室,正要去接了彭放一起参加部委的宴请,便听到他办公室里的座机发出铃铃声响。

    他疾步而入,抓起话柄,“你好……艾秘书,呃,你好……请我吃饭,中午?中午彭书记要宴请部委来人,我怕是……要不这样,我去请假试试,请得动我肯定来,ok,我一会回复你。”

    他想了想,轻轻敲门。

    “进来。”金杨走进彭放的办公室,彭放正低头看一本《内参》,头也不抬道:“是不是到时间了。”

    “还有十五分钟。”金杨走过去轻声道:“我是来请假的。”

    “哦,请假?”

    “刚才安省长的秘书艾慕国请我中午吃饭……”

    彭放缓缓抬起头,半睁半闭地眼睛里透出几分警觉。

    金杨觉得自己差不多有些了解彭放的性格,谈话喜欢跳跃着进行,当然,跳跃的主要原因是可以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作为这个级别的领导,不大喜欢谈话被人引着。所以彭放不言不语。

    金杨小心翼翼道:“有个小八卦,我不知当不当说。”

    彭放淡淡一笑,放下内参,靠上柔软舒适的椅背上,“你当八卦说,我当八卦听。”

    “有人告诉我说,吴攸莉医生是安省长的人。”

    听到这,彭放懒散的目光顿时转为尖锐。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金杨。

    金杨的思路足够敏捷,就反应来说,不差于彭放。他低声道:“吴攸莉医生在最近两年,实际上是安省长的专门保健医生,从没有为省其它领导出过诊。”

    彭放不动声色。

    金杨继续道:“吴攸莉医生的丈夫叫陈俊开,去年是武江市招商局局长,去年和他同时涉案打黑风暴的一系列官员,停职的停职,处罚的处罚,唯一升职的是他,现在就任省招标局副局长。”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单独说吴攸莉和安家杰有什么事情,仅仅是谣传,毕竟谁都没有证据,但是加上后一段话,就绝不一样了。

    彭放在体制内多年,知道的猫腻比金杨多得多,类似陈俊凯这种情况不降反升的,肯定有问题。前后一对比,问题的结症就跃然而出。

    彭放淡淡一笑,“我准你的假。去吧。”

    ※※※

    艾慕国安排吃饭的地方离省委大楼很近,就在五百米开外的一家西餐厅里。他要了间靠窗户的小包间,两人晒着太阳,吃着并不怎么地道的披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谁都知道今天的主题,但谁也不想先开口。

    论忍耐力,艾慕国比不过金杨。

    吃完披萨,喝了几口蓝山咖啡,金杨打了个呵欠,微微闭上眼睛,喃喃道:“太阳晒得真舒服。”

    艾慕国看着他,不由耸了耸肩膀,主动切题道:“听说彭书记昨晚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