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柳承汉说,白浪矿最有名的除了煤矿外,就是矿务局歌舞团的美女,许多省领导甚至会慕名前往,级别不够人家根本不鸟……

    工会主席朱爱君陪同一名中年妇女来到金杨和南飞身前,弯腰低声介绍,“这位是原矿务局工会副主席李玲同志,她负责晚上的接待活动,南书记、金主任有什么吩咐直接找她,找我也行。”

    南飞看了看金杨,金杨示意他不说话。南飞开口道:“尽量让同志们休息放松,以极佳的精神状态迎接新的工作。但要注意举止礼貌,酒品饮料尽量选择红酒啤酒,当然,能不喝酒最好。”

    李玲点了点头,和朱爱君离开。

    这时狂野的拉丁舞曲乐点响起,三名身穿超短裙甚至一块不规则布片裹臀的女子冲上表演舞台,在绚丽的舞台灯光衬托下,演绎起热情、奔放、风情万种的桑巴、斗牛、伦巴和恰恰恰。

    她们的演出把舞厅的气氛推向极致,让大厅的男女们如痴如醉。

    特别是三个少女中间的一位,几乎让所有人心中生出同一个词:一头漂亮绝伦的疯狂野马。

    她的一头黑色短发用红头绳扎住,身材令金杨联想到小一号的严洁菊,丰满健硕的胸部仅仅缠了一条红布条,脚脖子处堀着一根红丝带,红丝带随着音乐节奏飞杨飘散,健美有力的双腿令人想到在旷野上杨蹄疾驰的野马。

    她的脸蛋千娇百媚,舞蹈却刺激旷野、颠倒众生,令观看者惬意震撼,牵引他们的双眼不由自主与舞者的心灵想通。

    艾慕国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再也忍不住,招手叫来李玲,低声问,“中间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叫凌旋。是矿歌舞团的台柱子。一会要不要安排她来陪艾主任坐坐?”

    艾慕国心如万爪齐抓,但他却瞬间控制住喷薄的情绪,想起安家杰的告诫,瞥了金杨和南飞一眼,艰难道:“不用……”

    隔着舞池大约十米距离,靠近进门的地方有一个椭圆形吧台,吧台外配备十把高脚椅。服务人员来来往往端送着酒水饮料水果。丁香独坐在高脚椅上,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金杨和南飞的表情,似乎对狂热的舞台毫无兴趣。

    这时,舞厅的大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露出丁来发的一张脸,他朝丁香点了点头。丁香眨了眨眼睛,俯身对吧台后的一名女服务员说了一句话。

    第二轮酒水开始送上。

    第六章 凌旋

    当一瓶瓶红酒端上金杨所坐在桌子时,南飞扫了一眼价值不菲的红酒瓶,皱了皱眉头,“我说过不喝酒。”

    这里的服务员据说招收标准比空姐还严格,当然,其待遇也不会比空姐差。送酒的年轻的女孩,有着不输歌舞团演员的好身段,她表示为难道:“领导吩咐的……”

    南飞挑目四顾,“哪个领导吩咐的。”

    工会副主席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快步小跑过来,问明了情况,低声解释道:“南书记,一会矿区各企业领导要来给领导们敬酒,所以……”

    南飞为难了,他如果真拿矿泉水跟来人的啤酒红酒撞,说倒是说的过去,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他和金杨刚来,甭说局面。连脚跟都没踩稳,不能不给开发区三产大佬们的面子。而且明天还要召开各矿矿长和热电、洗煤、矿山机械厂的领导大会,会议完了,酒还得喝。

    他微一沉思,“放下吧。”

    “谢谢南书记。”工会副主席领着服务员点头哈腰离开。

    “你还能喝吗?”金杨问南飞。意思是今晚估计有人会来拼酒。

    南飞在官场打拼多年,从基层一步步走上地市级的位置,酒量肯定是有的。他很够意思的道:“你一会要是不行了,就支个声,我来。”

    金杨咧嘴笑道:“我比南哥年轻,身子还能扛。我今天抢一抢书记的风头,打打头阵。”

    两人说话间,激烈的拉丁鼓点消散,三名拉丁舞演员匆匆退台,舞台的灯光也随之熄灭,转而播放起柔美的舒缓音乐。

    大灯熄灭,大厅的厅顶闪烁着夜幕般的星光点点。舞池旁波尔多红的帷幔在古色古香的烛台宫灯映衬下,营造出唯美浪漫的氛围,一群跳摩登舞的女孩三三两两向各沙发处走去。

    此时,男人们有些紧张和兴奋。

    而宁夏几个女人所围坐的沙发间,气氛却陡然有些尴尬。于是彼此使了个眼色,齐齐起身,来到金杨的沙发前告辞。

    南飞带着问心无愧的气概挥手道:“如果不是真累了想休息,就在这里轻松轻松,多吃水果。我们一起来就一起离开。”

    几个女人犹豫半晌,办公室主任田雯琦本来就感觉自己离开不好,她作为办公室主任,管委会领导们的接待她是要全权负责的。而在工会的地盘上,工会主席朱爱君则更不能离开。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朱爱君拉着宁夏的手,把她留下来和她们作伴。有个纪委书记在身边,心里底气也足。

    金杨在微弱幽暗的光线下看着宁夏笔挺的身躯,拍了拍他身旁的沙发,“宁夏书记要不要过来坐。”

    宁夏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金杨的意思。要借她的名义阻止想过来“骚扰”他的女孩。她略带调侃道:“我过来了,那些漂亮年轻的女孩子可不敢过来哟!”

    金杨洒然一笑,“宁书记应该了解我的哦!”

    宁夏同朱爱君田雯琦打过招呼,便默默坐到金杨身边,不喝酒,也不说话。南飞和她不熟,加之她纪检书记的冷峻气场,哪怕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感觉有些不自在。于是他和金杨说要去和艾慕国谈谈事,趁机离开。

    宁夏一落坐,果然有“钟馗在此,小鬼纷避”的气势,十几名更换了服装后的舞蹈演员竟没有一名过来。

    有三名女孩来到了艾慕国和安监副主任乐意的沙发前邀请他俩跳舞,前矿务局副局长、现管委会副主任乐意轻车熟路地搂住其中一名女孩步入舞池,他还示意艾慕国一起来,艾慕国犹豫再三,目光在大厅搜寻那名野马般的拉丁女孩凌旋未果后,牵着一名摩登舞演员的手上了舞池。

    南飞性格随和,见他们两人都上了舞池,也在一名女孩的殷勤邀请下进了舞池。

    后排沙发上的几名处级领导戈大旗和武四毛等人本不敢轻举妄动,见领导带了头,他们也不再推辞,纷纷拥着身材高挑的美女进入旋律的慢舞舞池。

    宁夏忽然对金杨说了句,“谢谢你!”

    金杨知道她谢什么,笑着抬了抬手,“宁书记既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朋友,不必客气。省政府推荐名单上本来就有你,我不选我熟悉的人难道去选一个我不了解的纪委书记?”

    宁夏叹息道:“老领导,我有那么老吗?”

    金杨顿时知道此言犯了女人的忌讳,特别是对一些四十岁左右年龄的女人,千万不能使用“老领导”等字眼。他连忙解释,“抱歉抱歉,我用词不当。”

    见宁夏沉默不语,他自嘲地抓起桌子上的红酒,“我自罚一杯如何?”

    “不要。”宁夏似乎猛然回过神来,伸手按向酒瓶,两人的手蓦地上下夹在一起。两人随后都尴尬地收回手。一时无话。

    半晌后,宁夏低声道:“原矿务局问题很大。”

    金杨看着她,“你怎么知道?”